女性如何优化激素健康与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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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Optimize Female Hormone Health for Vitality & Longevity | Dr. Sara Gottfried
How to Optimize Female Hormone Health for Vitality & Longevity | Dr. Sara Gottfried
Dr. Sara Gottfried
Huberman Lab 与本期嘉宾
欢迎来到 Huberman Lab Podcast。在这里,我们讨论科学,以及能够应用于日常生活的、以科学为基础的工具。我是 Andrew Huberman,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和眼科学教授。今天的嘉宾是 Sara Gottfried 医生。
Sara Gottfried 医生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她在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完成本科阶段的生物工程训练,随后在哈佛医学院完成医学训练。目前,她是托马斯·杰斐逊大学整合医学与营养科学的临床教授。她同时拥有超过 20 年的临床工作经验,长期为男性和女性处理与激素健康及长寿有关的各种问题。她不仅精通与激素和生育能力有关的传统医学,也熟悉营养实践、营养补充以及行为干预,并将这些领域的专业知识结合起来,帮助女性应对激素、长寿和生命活力各个方面的问题。她所关注的女性生命阶段涵盖青春期、青年期、成年期、围绝经期和绝经期。如今,她也开始为各个年龄阶段的男性提供与长寿、生命活力和激素健康有关的治疗。
在今天的讨论中,Gottfried 医生分享了大量信息和实用工具,女性可以利用这些内容改善自己的激素健康、生育能力、生命活力和长寿。我们讨论了很多人已经听说过的肠道微生物组。不过,Gottfried 医生特别指出,女性在管理肠道微生物组方面具有一些特定需求,而肠道微生物组的状态会影响雌激素水平及其代谢,也会影响睾酮、甲状腺激素、生长激素等许多方面。
我们还讨论了营养。其中一个话题是 Omega-3 脂肪酸。Omega-3 脂肪酸在女性激素健康管理中具有尤其重要的作用。Gottfried 医生解释了为什么女性在必需脂肪酸方面存在特定需求,以及为了支持激素健康,怎样才能更好地获得这些必需脂肪酸。
我们也讨论了运动。Gottfried 医生提供了一些令人意外的信息,包括女性为了最大限度地改善激素健康,在抗阻训练和心血管训练之间应该采用怎样的训练类型和比例。
我们还大量讨论了消化系统。这是本次谈话中一个让我颇感意外的部分,因为在开始之前,我并没有预料到我们会如此深入地讨论这一领域。Gottfried 医生告诉我们,例如,女性出现消化系统问题的频率是男性的 10 倍以上。幸运的是,也存在一些专门适用于女性的方法,可以帮助她们改善这些消化问题。而且,通过解决这些消化系统问题,女性也能够改善许多与之相关、同时又困扰着大量女性的激素问题。
Gottfried 医生还分享了大量有关具体检测方法的知识。这些检测并不仅仅包括血液检测,也包括尿液检测以及微生物组检测。女性可以借助这些检测,对自己的激素状态形成真正清晰的认识。重要的是,这些检测不仅可以帮助女性了解自己当前的激素状况,也能够帮助她们判断自己的激素正在沿着怎样的轨迹发展。
因此,我们针对女性一生中的多个阶段展开了深入讨论,包括青春期、青年期、成年期以及围绝经期。我们还讨论了如何更好地管理并度过围绝经期和绝经期,其中也包括关于激素替代治疗的讨论。
除了学术和临床方面的专业背景之外,Gottfried 医生还撰写了多本重要著作,主题涉及营养、激素以及营养补充,以及这些因素与女性健康乃至一般人群健康之间的关系。其中我特别想介绍两本书,我们也在节目说明中提供了相关链接。一本是《Women, Food, and Hormones》,另一本是《The Hormone Cure》。我读过《The Hormone Cure》,认为这本书非常有趣,而且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它不仅让我了解了女性激素健康,以及针对女性激素健康的各种治疗方法;作为一名男性,它也帮助我更广泛地理解内分泌系统如何与思维状态、营养和营养补充相互作用。因此,我非常推荐《The Hormone Cure》给所有对激素以及激素健康感兴趣的人。而《Women, Food, and Hormones》尤其适合女性阅读。不过,再强调一次,这两本书都能够为希望优化自身激素健康、生命活力和长寿的女性提供非常丰富的信息。
女性、家族史、遗传与环境
从家族女性的经历了解自己的激素健康
当谈到激素,尤其是女性激素时,一个重要问题是:无论处于什么年龄,女性是否有必要了解自己的母亲,甚至祖母在激素方面经历过什么?这里所说的不只是怀孕本身,也包括她们是否曾经面临怀孕困难,或者怀孕相对容易;还包括分娩、养育孩子等方面的经历。女性可以思考,自己应该与家人进行哪些交流,从而更好地了解自身可能存在的特定健康需求。Sara Gottfried 医生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她的工作本身就处在遗传与环境的交界处,而了解家族史恰好同时涉及这两个方面。她认为,女性应该了解自己的祖母经历过什么;如果家族成员足够长寿,甚至还应该了解曾祖母的经历。她本人小时候就和曾祖母一起生活,因此能够获得这类跨世代的信息。当然,其中尤其重要的是了解自己的母亲。
代际创伤与内分泌系统
如果要从家族史中的某个因素开始了解,Gottfried 医生首先会关注创伤,尤其是代际创伤(intergenerational trauma)。她认为,代际创伤会对内分泌系统产生非常显著的影响,其中尤其涉及皮质醇信号传导(cortisol signaling)。这种影响又不仅限于某一种激素,而可能涉及更广泛的 PINE 系统,也就是心理—免疫—神经—内分泌系统(psycho-immuno-neuroendocrine system)。因此,当女性试图从家族史理解自己的激素健康时,家族成员曾经历的心理和生理创伤,也是非常值得了解的一部分。
女性生命周期中遗传与环境的共同作用
如果沿着女性一生经历的不同阶段来看,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的重要性会以不同方式体现出来。
首先是青春期。Gottfried 医生表示,她并不确定青春期开始的年龄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由遗传因素决定,但显然存在大量环境因素能够影响青春期开始的时间。
例如,毒素暴露(toxins)就可能对青春期产生影响。
到了怀孕阶段,以及一个女性开始进入围绝经期和绝经期的年龄,这些特征中则有许多都包含遗传成分。
因此,通过了解母亲、祖母乃至曾祖母在这些生命阶段中的经历,女性可能获得有关自身生殖和激素轨迹的重要信息。
骨盆形态、阴道分娩与遗传因素
怀孕和分娩本身也能够体现遗传因素的作用。例如,一个女性的骨盆形态,以及她是否能够进行阴道分娩(vaginal birth),其中一部分可能受到遗传因素影响。当然,胎儿的另一半遗传因素来自提供精子的父亲,因此这一方面同样会受到男方遗传因素的影响。
Gottfried 医生以自己的家族为例:在她的家族中,没有人接受过剖宫产。家族中的女性基本都经历了一个相对容易的阴道分娩过程。她自己出生时使用过产钳(forceps),但总体而言,她的家族女性大多能够相对顺利地完成阴道分娩。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家族交流了解到的信息。
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肌瘤与多囊卵巢综合征的家族倾向
除了生育过程本身之外,还有一些女性特有的疾病具有非常明显的遗传成分。Gottfried 医生指出,其中大多数疾病恰好也都存在于她自己的家族中。这些疾病包括:子宫内膜异位症(endometriosis)、子宫肌瘤(fibroids)以及多囊卵巢综合征(polycystic ovarian syndrome,PCOS)。
Gottfried 医生本人刚刚做过子宫切除术(hysterectomy)。她曾经有超过 50 个子宫肌瘤。
因此,对于女性来说,了解母亲、祖母及其他女性亲属是否曾经患有这些疾病,并不只是了解家族历史,而可能直接关系到自己需要关注哪些健康风险,以及未来可能经历怎样的生殖和激素变化。
青春期、压力、月经周期与宫内节育器(IUD)
从什么年龄开始关注女性激素和生物标志物
关于女性应该从什么年龄开始关注激素健康,一个现实问题是:我们通常会想到30多岁、40多岁、50多岁及更年长的女性需要进行某些检测,并开始关注卵巢储备(ovarian reserve)等问题。但这种讨论其实可以更早开始,从青春期开始,逐个年龄阶段来看。对于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十几岁女性,可以关注哪些生物标志物?这些指标既可能来自血液检测,也可能来自其他形式的表型观察,也就是身体外在表现。类似的问题也可以继续延伸到20多岁和30多岁的女性。
Andrew Huberman 最初提出,美国女性进入青春期的平均年龄大概是12到16岁。Sara Gottfried 医生纠正说,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大约50年前,12到16岁可能比较符合实际,但青春期开始的时间一直在提前。研究者认为,其中一部分变化可能与前面提到的毒素暴露有关。Gottfried 医生本人在10岁时就进入了这一阶段。更准确地说,她是在10岁时出现初潮(menarche),而乳房发育则在那之前很久就已经开始。
压力与青春期内分泌系统的成熟
Gottfried 医生特别说明,接下来有一部分属于她暂时离开严格科学证据后的观点,她会尽量在讨论中明确区分这一点。她认为,压力以及肾上腺的发育也可能产生非常大的影响。回到科学层面,青春期的一个关键问题在于,传统上所说的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axis,HPA axis)仍然处于发育过程中。不过,Gottfried 更倾向于使用一个范围更广的控制系统来理解它。她把它看作包括下丘脑、垂体、肾上腺和性腺——女性对应卵巢,男性对应睾丸——同时还包括甲状腺和肠道在内的整体轴系。这是她作为生物工程背景研究者看待人体调控系统的一种方式。Huberman 也认为,把其他器官和组织系统纳入其中非常重要,因为仅仅用狭义的“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无法讲完整个故事。
对于处于青春期的年轻女性而言,与主要性激素相关的这套下丘脑—垂体—肾上腺—性腺系统还没有完全成熟。因此,她们更容易出现月经周期跳过的情况,尤其是在压力较大的时候。这个系统会受到许多因素影响,而且往往要到青春期结束后才会更加稳定。Gottfried 还提到,她听说现在有人把青春期或青少年阶段一直延伸定义到大约25至26岁。她本人有两个女儿,听到这个说法时的反应是:“这可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Huberman 问,这种定义究竟是心理学意义上的,还是生物心理学意义上的。Gottfried 解释说,她是从一位心理学家那里听到这个说法的,因此这里主要是心理学意义上的定义。
青少年时期应该关注哪些激素指标
对于青少年时期的生物标志物,Gottfried 医生认为一个特别值得观察的指标是皮质醇(cortisol)。相较之下,在这个年龄阶段观察雌激素与孕酮之间的相互变化,帮助可能没有那么大。原因是这套内分泌系统还没有成熟,因此激素水平存在较大的自然波动。如果一个年轻女性的月经周期已经非常规律,那么在这个年龄做一些基线测量,建立个人的基准数据(benchmarking),可能会更有价值。但总体而言,Gottfried 发现,在20多岁或30多岁建立这种个人激素基准通常更合适。
初潮之后,月经周期未必马上规律
月经刚开始出现以后,周期是否规律,因人而异。Gottfried 医生自己的情况非常规律,从月经开始之后基本就像时钟一样,每28天一次,一直持续到她在8月份接受子宫切除术为止。她的两个女儿情况也类似。她当时有两个女儿,一个17岁,另一个23岁。
但对于很多女性来说,情况并非如此,她们在青春期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月经周期可能并不规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干扰因素,就是口服避孕药以及其他避孕方式。当一个年轻女性使用这些避孕方式以后,可能就无法知道,如果完全不受这些外源性干预影响,她自身正常的月经周期原本会是什么样。
Gottfried 对口服避孕药的担忧
Gottfried 医生希望之后能够进一步讨论口服避孕药。
她明确指出,接下来的说法是她的个人观点,而不是一个科学结论:她认为,口服避孕药可能是女性身上最主要的、由医疗干预造成的医源性内分泌疾病或内分泌紊乱(iatrogenic endocrinopathy)。Huberman 表示,他们之后一定会详细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他在社交媒体上经常收到有关口服避孕药的问题,同时也会收到大量关于宫内节育器(intrauterine device,IUD)的问题,尤其是铜制、非激素型 IUD。
铜制 IUD:非激素型长期避孕方式
Gottfried 医生称自己是一个“IUD 十字军”,也就是说,她非常积极地支持和推广这种避孕方式。Huberman 确认她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 IUD,Gottfried 明确回答:她是一个非常坚定的支持者。在不同类型的 IUD 中,她尤其喜欢铜制 IUD,因为它属于非激素避孕方式。她指出,铜制 IUD 的避孕有效性可以达到与输卵管结扎相当的程度。Huberman 随即询问,它的作用机制是不是因为铜对精子的运动能力(sperm mobility)具有毒性作用。Gottfried 表示,这也是她对其机制的理解。Huberman 用了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它有点像在精子前面设置了一道“电围栏”,从而阻止精子继续前进。Gottfried 认为,“电围栏”这个比喻稍微有些激烈,不过可以接受这种说法。
Gottfried 医生认为,一种避孕装置能够持续使用10年,其意义非常重大。对于女性来说,这意味着她能够对自己的性生活拥有非常充分的自主权和决定权(autonomy and sovereignty)。同时,使用非激素型铜制 IUD,也意味着女性不需要承担与避孕药相关的那些下游风险。Gottfried 还指出了一个她认为很值得注意的现象:在各种避孕方式的使用者中,使用铜制 IUD 的女性具有最高的满意度。她再次强调,是“最高的满意度”。然而与此同时,铜制 IUD 却是各种避孕方式中使用最少的一类之一。
她同时明确强调,IUD 并非完全没有风险。她不是说这种方法“零风险”,只是整体而言,她非常喜欢 IUD。而且,她认为 IUD 对年轻女性同样是很好的选择。她回忆说,大约30年前,当她接受医学训练时,医生们还被教导:不要给没有生过孩子的女性放置 IUD。
性激素、微生物组、雌激素组与疾病;生物标志物检测
20多岁:开始建立雌激素、孕酮和睾酮的个人基线
回到不同年龄阶段应该关注哪些生物标志物的问题,Sara Gottfried 医生认为,到了20多岁,女性就应该开始为一些关键激素建立自己的基线数据,包括雌激素、孕酮和睾酮。
理解雌激素与孕酮之间的关系尤其重要。她用“探戈”来形容这两种激素之间的互动:两者需要有正确的领舞和跟随关系,彼此协调。雌激素和孕酮之间的这场“探戈”极其重要。两种激素需要维持适当的关系。不过,她再次说明,接下来的表达更多是她暂时摘下“科学帽子”后的临床观点。她说,很多时候会出现雌激素在这场探戈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况。发生这种情况时,女性可能面临更高的子宫肌瘤、子宫内膜异位症以及乳房疼痛风险。而这些问题很可能又与微生物组(microbiome)以及 estrobolome有关。
什么是 Estrobolome
Huberman 表示自己以前没有听过“estrobolome”这个词。Gottfried 说,estrobolome 是一组微生物以及这些微生物所携带的 DNA,主要存在于肠道微生物组中。从整个肠道微生物组来看,其中有一个特定的细菌子集能够调节雌激素水平,这组微生物及其相关基因功能就构成了 estrobolome。Gottfried 提到,这方面的大量研究是由 Martin Blazer 开创和推动的。目前已经知道,有些女性拥有某种特定的 estrobolome,使她们更容易患上一些由雌激素介导的疾病,例如乳腺癌;随后还提到另一种癌症,但该疾病名称在自动转写中存在明显错误。对于男性,则包括前列腺癌。因此,Gottfried 认为 estrobolome 非常重要,只是目前人们给予它的关注还不够。
在临床上,Gottfried 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某位患者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功能异常的 estrobolome?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是否可以利用一些能够调节微生物组的营养因素或营养制剂来改变这种状态,使患者不那么容易出现雌激素与孕酮之间失调的“探戈”?换句话说,激素问题并不一定只应该从卵巢或血液中的激素浓度来理解,肠道中的特定微生物及其功能同样可能参与调节。
谈到生物标志物,如果预算完全不受限制——Gottfried 说,她现在合作的一部分客户基本允许她做到这一点——她首先希望知道患者的:雌激素、孕酮和睾酮水平。而且,她希望这些检测是在正确的月经周期时间点进行。除此之外,她还希望知道 DHEA 的情况,以及整个雄激素通路(androgen pathway)的状态。她还希望检测雌激素的代谢产物,因为不同雌激素代谢物的作用并不一样。其中有一些代谢物具有保护作用,而且非常有帮助;但另一些则会带来各种问题。Gottfried 用 Homer Simpson 来形容后一类代谢物,说它们会在身体里制造各种麻烦。其中涉及醌类(quinones)以及 DNA 损伤,并可能增加乳腺癌风险。不过 Gottfried 特别指出,关于乳腺癌风险的这一部分数据,在她看来是混合的,并没有完全一致的结论。
除了性激素本身之外,Gottfried 还希望了解患者的粪便情况,也就是对肠道微生物组进行检测。她经常进行粪便检测。按照目前能够做到的检测方法,其中一个可以观察的指标是:β-葡萄糖醛酸苷酶(beta-glucuronidase)。关键实际上是葡萄糖醛酸化(glucuronidation)过程。
当一个生物化学名词以“-ase”结尾时,通常——虽然并非绝对——意味着它是一种酶。
β-葡萄糖醛酸苷酶与雌激素再循环
Gottfried 用一个简化版本解释了这一过程。身体产生雌激素之后,正常情况下应该先利用它,让雌激素到达需要发挥作用的受体,然后再把它清除出去。身体并不希望雌激素不停地重新循环。她把这种不应该发生的反复循环比喻成“坏业力不断回来”。而在β-葡萄糖醛酸苷酶水平较高的人身上,就可能出现这种雌激素重新进入循环的情况。Gottfried 说,这种酶尤其由肠道中的三种细菌产生。她在临床中见过很多男性和女性的 β-葡萄糖醛酸苷酶水平升高,而这些人同时存在某种程度的雌激素占优势(estrogen dominance)。
这种酶升高是否就是雌激素占优势的全部原因?目前并不知道。但 Gottfried 认为,它至少是其中一个驱动因素或者可以干预的杠杆。而且,β-葡萄糖醛酸苷酶可以通过微生物组检测,也就是粪便样本检测发现。
性激素血液检测应该安排在月经周期的什么时候
血液检测。如果女性希望检测雌激素、睾酮以及不同激素之间的比例,她应该在月经周期的哪个阶段进行检测?不同人的经济能力不同。如果一个女性没有条件在月经周期多个不同阶段反复进行检测,而只能选择一个时间点,那么究竟应该选择卵泡期,还是黄体期?
如果被迫只能选择一次,Gottfried 表示,对于目前正在讨论的20多岁女性,她大概会选择月经周期的第21至22天。对于大多数女性而言,平均月经周期大约是28天,所以第21至22天大致相当于下一次月经开始前一周。如果女性的月经周期非常规律,这种安排相对容易。但随着年龄增长,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Gottfried 表示,女性年龄增加后,月经周期通常会稍微缩短。随着孕酮生成量开始下降,两次月经之间的间隔会逐渐变短。她以自己接受子宫切除术之前的情况为例:当时她的月经周期大约已经缩短到每26天一次。如果周期只有26天,那么检测时间也应该相应提前,例如安排在周期的第19天或第20天。
血液、干尿和唾液:不同检测方式
Gottfried 接着说明,她所推荐的并不一定是血液检测。血液检测是最便宜的选择,而且通常也是保险能够报销的检测方式。但如果由她选择,她更偏好使用干尿检测(dried urine)。
对于皮质醇,她喜欢使用唾液检测;对于其他相关激素,她则喜欢使用干尿检测,因为这样除了获得激素水平之外,还能够获得相应的代谢组学信息(metabolomics)。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她当然也会采用血液检测。对于他们正在讨论的这些激素而言,血液检测仍然是金标准(gold standard)。不过,它不像其他某些检测方式那么全面。
血液检测只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快照”:针头在静脉里可能只有大约30秒,得到的是那个时间点的指标,而不是更广泛的代谢信息。
Huberman 表示,他能够理解为什么要采用唾液皮质醇检测,因为按照他的理解,唾液能够检测到游离皮质醇(free cortisol),也就是具有活性的皮质醇。
而使用尿液进行检测时,还可以同时看到相关的代谢产物,Gottfried 确认这是正确的。
相比之下,血液检测提供的更像是一个相对粗略的窗口,可以看到某种平均或静态的总水平。
营养检测;蔬菜、微生物组与疾病
精准医学中的营养检测
Sara Gottfried 医生说,她在为患者进行表型评估时采用的是精准医学(precision medicine),而她很喜欢从营养检测(nutritional testing)入手。对于营养检测,她认为在20多岁时进行可能很有帮助。这类检测“随着年龄增长、微量营养素缺乏增多,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不过,她随即强调,微量营养素(micronutrients)在激素生成过程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例如,镁(magnesium)就高度参与人体清除雌激素的过程。
微量营养素检测:结合血液与尿液
Gottfried 进行微量营养素检测时,通常会把血液检测与尿液检测结合起来。她希望观察目前能够测量、并且具有一定临床和科学依据的各种微量营养素。如果能够给青少年进行这种检测,她认为也可能会很有帮助。她最近刚做过一场关于降低乳腺癌风险的演讲,而在准备这场演讲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件令她感到难过的事情。
青少年时期的蔬菜和多酚摄入
她发现,蔬菜以及多酚(polyphenols)的摄入量,是预测未来乳腺癌风险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这里所说的“未来”,可能是一个女性到了50岁、60岁甚至更年长之后。而非常关键的摄入时期,实际上是在青少年阶段。
Gottfried 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女儿喜欢吃蔬菜,也确实会吃很多蔬菜;另一个女儿则主要喜欢吃她形容为“米黄色的食物(beige food)”的东西。对于后者,她很难让女儿吃到足够多的蔬菜,例如达到她自己所遵循的每天吃五种颜色的蔬菜这一程度。
如果能够通过检测明确告诉一个17岁的女孩,她目前存在某些微量营养素缺口,Gottfried 认为,这种具体证据可能会成为改变饮食行为的动力。因为青少年阶段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即使真正的疾病风险变化可能要到25年之后才能体现出来,现在的饮食方式仍然可能改变她未来所处的健康轨迹。
Gottfried 提到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UCSD)的 Rob Knight。她认为,Rob Knight 参与的 Gut Project 对理解哪些因素能够调节肠道微生物组非常有帮助。Gottfried 还喜欢使用绿色蔬菜粉(greens powders),因为这种方式非常方便。
她明确表示,在她的优先顺序中,营养补充剂只是一个“遥远的第二名”。也就是说,相比直接使用补充剂,她明显更倾向于让人通过奶昔摄入真正的蔬菜和其他植物性食物。
Gottfried 接着讲了自己的一位患者,因为这个人把这种方法做到了一个非常极端的程度。这位患者是一名退休的物理学教授,曾在 UCSD 任职。他发现自己的肠道微生物组“一团糟”,而且后来还患上了自身免疫性疾病(autoimmune disease)。于是,他以 Gottfried 所形容的“只有物理学家才会有的那种执着”,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的肠道微生物组。最终,他通过每天喝一杯特殊的奶昔,显著改变了自己的微生物组。这杯奶昔中包含:57种不同的蔬菜和水果。 没错,57种彼此独立的蔬菜和水果。
根据 Gottfried 的描述,在微生物组发生改变之后,这名患者整个人都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他的自身免疫性疾病进入了缓解期(remission)。与此同时,他还减掉了大量体重。过去,他属于一类高绩效教授型人物:工作表现极高,到世界各地旅行,参与许多委员会,持续从事大量创新工作,有很多很好的想法,而且还是一个“超级计算机领域的人”。后来,他的生活方式彻底发生了改变。
改变之后,他每天早晨起床,会先进入自己的水浴缸,然后每天进行大约一到两个小时的运动,之后只做少量工作。Gottfried 说,他完全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与此同时,他的微生物组也发生了变化。但她也明确提出,这里面的因果关系究竟如何,很难简单判断——也就是典型的“到底是鸡还是蛋”的问题。究竟是微生物组的改变导致了生活方式和生理状态的巨大变化,还是其他生活方式改变推动了微生物组变化,不能仅凭这个案例确定。不过,他的生理状态确实发生了巨大改变。
他的血糖原本相当高,后来也发生了变化。而且,这位患者一直在追踪自己的各种数据。Gottfried 特别指出,他拥有她认识的人当中持续时间最长的个人时间序列数据之一。虽然他已经退休,但他对自己的代谢数据进行了非常长期的记录。具体来说,他对自己的血糖和胰岛素进行了长达20年的追踪。
因此,他可以直接拿出自己的历史数据指出:这里,是我开始每天喝这种奶昔的时间点;而从这里开始,可以看到我的血糖和胰岛素如何随之发生变化。
微生物组、益生元与益生菌、炎症
对普通人来说,益生菌并不是改善微生物组的第一选择
对于年轻女性、年轻男性,甚至一般健康人群,一个常见问题是:是否应该通过市售的胶囊型益生菌(probiotics)来改善肠道微生物组?
Sara Gottfried 医生认为,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非常复杂,而且目前还没有一个足够明确的普遍答案。她自己的判断标准,是寻找能够支持某一种具体益生菌用途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trials)。但就整体证据而言,她表示自己并没有被现有的益生菌研究数据充分说服。
因此,她并不主张仅仅因为“益生菌可能对肠道好”,就让一个本来健康、每天已经能够摄入大约3~5份蔬菜的高中生或大学生常规服用胶囊型益生菌。益生菌更适合在存在明确问题、并且有特定菌株和临床证据支持时有针对性地使用。
Huberman 也提到,他本人一般不会长期使用胶囊型益生菌。他只有在感觉身体正处于显著压力状态时,才可能短期加入益生菌;或者在刚刚完成一段抗生素治疗之后使用。他还提到自己曾听说,过量摄入胶囊型益生菌可能出现类似“脑雾”的状态,但这在原始讨论中只是他转述的现象,并不是 Gottfried 在这里给出的确定性研究结论。
高训练负荷可能增加肠道通透性并促进炎症
Gottfried 举职业 NBA 球员作为一个需要更精准使用益生菌的例子。在她检测过的 NBA 球员中,几乎每一个人都表现出肠道通透性增加(increased intestinal permeability)。她认为,这很可能与职业运动员极高的训练负荷有关,其中一个可能的中介因素是皮质醇。她还提到,这些运动员在训练时会出现非常高的血糖,同时伴随肠道通透性增加。从机制上看,肠道上皮细胞之间原本负责形成屏障的紧密连接(tight junctions)会变得松弛,使肠道屏障通透性增加,随后可能产生较多炎症。这就是通常被称为“肠漏(leaky gut)”的状态。Gottfried 并不特别喜欢“肠漏”这个词,但在讨论中接受用它来指代肠道通透性增加。
炎症不是越低越好,关键是避免过量和持续炎症
对于职业运动员而言,炎症本身并不是一种应该被完全消灭的过程。Gottfried 指出,运动后需要一定程度的炎症反应帮助肌肉恢复。问题在于炎症过多,尤其是在已经发生运动损伤时,如果身体还处于较高的全身炎症状态,就可能进一步增加问题。对于一名年收入达到约2000万美元的职业 NBA 球员而言,身体恢复能力直接关系到职业表现,因此控制这种不必要的炎症具有实际意义。
益生菌真正有价值的场景,是“特定问题 + 特定菌株 + 临床试验”
Gottfried 提到,对于存在肠道通透性增加的运动员,有某一种特定益生菌已经显示出帮助。
她真正看重的正是这种证据形式:不是笼统地说“益生菌有益健康”,而是确定一个特定人群、一个特定生理问题,再寻找一种特定益生菌,并且有随机对照试验证明它能够改善这个问题。这也是她选择益生菌时所要求的证据精度。
因此,益生菌更合理的使用逻辑是:先明确问题,再选择有证据支持这一问题的菌株,而不是先买一瓶广谱益生菌,再期待它普遍改善健康。
抗生素之后,是益生菌比较合理的应用场景之一
另一个可能使用益生菌的情境,是结束一轮抗生素治疗之后。Gottfried 本身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抗生素。在讨论中还提到,过去抗生素的使用有时相当宽松,例如有人在大学时期因为鼻窦感染就会被直接给予抗生素。对于已经确实接受了抗生素治疗的人,Gottfried 认为,停用抗生素之后可以考虑使用她所称的替代剂量益生菌(replacement-dose probiotics),帮助处理抗生素治疗之后的肠道生态变化。但她的逻辑仍然不是“益生菌应该长期吃”,而是把它放在一个明确的临床背景中使用。
与益生菌相比,Gottfried 更看好益生元
相比益生菌,Gottfried 认为真正更值得关注的是益生元(prebiotics)。
她认为,目前关于益生元的数据要比益生菌更好。这一区别非常重要:益生菌是直接摄入某些微生物;
而讨论中的重点开始转向通过益生元和特定多酚(polyphenols),改变肠道内部的营养环境,从而支持原本已经存在的微生物生态。Gottfried 特别强调了选择性使用多酚的价值。
对大多数人,最实用的干预仍然是增加蔬菜摄入
如果一个人并不存在明确的临床问题,那么在考虑复杂的肠道检测、特定菌株或补充剂之前,一个更简单而且更有普遍意义的起点,是:增加蔬菜摄入。
年龄并不是这里的核心限制。不论是青少年、20多岁的人,还是其他年龄阶段的人,增加植物性食物都可以作为支持肠道微生物组的基本策略。如果不喜欢直接吃蔬菜,也可以把蔬菜加入奶昔中饮用。
换句话说,对一般人而言,没有必要先知道自己肠道中每一种细菌的数量,也不一定需要先检测自己产生了多少种与雌激素有关的代谢产物,才有资格采取行动。
先吃更多蔬菜,或者通过奶昔摄入更多蔬菜,本身就是一个合理的起点。
Gottfried 明确认同这一点,并认为这是改善肠道微生物组非常好的第一步。
微生物组检测、镁、便秘与甲状腺
现阶段并不存在一张明确的“健康微生物组标准表”
如果一个人希望检测自己的肠道微生物组,目前最大的限制不是“能不能测”,而是测出来之后,我们究竟知道多少。现有检测可以列出大量肠道微生物,但对于一个健康的20多岁女性究竟应该具有怎样的微生物组成,目前还不能给出一个明确、标准化的答案。我们通常会听到两个原则:菌群失调(dysbiosis)是不好的,而较高的微生物多样性通常是好的。但科学界还没有建立类似血液生物标志物那样清楚的参考框架,例如“某一种菌应该占多少,另一种菌应该占多少,以及两者的最佳比例是什么”。
作为对比,激素领域至少可以建立一些相对粗略的指标。例如男性的游离睾酮可以与总睾酮进行比例比较;女性平均而言,体内睾酮的量也可能高于雌激素,只是其睾酮水平仍低于男性。但微生物组检测往往给出的只是很长的一串微生物名称,而这些列表还没有被转化为一个足够成熟的“健康目标图谱”。Gottfried 认为,目前较有价值的基础研究包括 Rob Knight 的工作,但即使这些研究,也还不足以让医生告诉一名20多岁的女性:“你的微生物组就应该精确地长成这个样子。”
营养检测首先关注抗氧化物、B族维生素和矿物质
相比试图追求一个尚未定义清楚的“理想微生物组”,Gottfried 更愿意从营养状态检测入手。
她通常会使用一个营养检测面板,观察几类重要指标。
第一类是抗氧化物质,包括:
- 维生素A
- 维生素C
- α-硫辛酸(alpha-lipoic acid)
- 一些能够通过血液评估的植物来源抗氧化物
第二类是关键维生素,尤其是B族维生素。
原因之一是,一些人存在特定的遗传多态性(genetic polymorphisms),可能使他们不容易获得或吸收适当水平的某些B族维生素,其中包括维生素B9,也就是叶酸(folate),以及维生素B12。
谷胱甘肽是解毒系统中的重要指标
在抗氧化系统中,Gottfried 还特别关注谷胱甘肽(glutathione)。她认为,谷胱甘肽是人体解毒(detoxification)过程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调节杠杆。
因此,营养评估并不只是寻找“缺哪一种维生素”,而是尝试观察抗氧化能力、B族维生素状态以及与代谢和清除过程有关的整体营养环境。
镁是 Gottfried 最关注的矿物质之一
在矿物质中,Gottfried 尤其强调镁(magnesium)。她在访谈中引用的数据是,大约70%~80%的美国人存在镁缺乏。因此,她把镁称为营养干预中非常容易优先处理的“低垂果实”。这也与前面讨论的女性激素健康有关,因为镁参与包括雌激素清除在内的多种生理过程。如果如此高比例的人确实存在镁不足,那么实际问题就变成:是否应该增加富含镁的食物,是否需要补充镁,以及应该使用哪种形式的镁。
对于如何判断是否缺镁,Gottfried 强调应该检测红细胞镁(red blood cell magnesium),也就是更接近全血镁的评估方式。而不仅是普通血清值。
便秘在 Gottfried 的女性患者中极其常见
镁的话题随后连接到一个非常实际的女性健康问题:便秘。Gottfried 表示,在她所照护的女性患者中,大约80%具有便秘倾向。她认为,女性便秘不能只用“纤维吃得太少”这样单一的解释来理解,而需要把多个系统放在一起看。访谈中列出的可能影响因素包括:饮食、压力、心理因素,以及更广泛的社会压力。Gottfried 再次使用了前面介绍过的 PINE 系统框架,也就是把以下系统作为互相联系的整体来看:心理(psychological)—免疫(immunological)—神经(neural)—内分泌(endocrine)。也就是说,肠道蠕动并不是一个与大脑、压力系统和激素无关的独立机械过程。心理压力能够影响神经和内分泌信号;内分泌变化又能够影响胃肠道,而肠道和免疫系统也会继续反馈到整个网络。
Gottfried 随后把便秘放进一个更大的性别健康差异背景中。按照她在访谈中引用的数据,女性:
- 抑郁症的发生率约为男性的2倍
- 失眠的发生率约为男性的2倍
- 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的风险约高3~4倍
- 甲状腺功能异常的风险约高5~8倍
这些性别差异意味着,当女性长期出现便秘、疲劳、睡眠问题、情绪问题等症状时,不能只把它们当成彼此无关的小问题。
Gottfried 特别强调甲状腺功能。她发现,在自己的女性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的甲状腺功能异常正在促进便秘。这里并不一定都是已经达到典型临床诊断标准的严重甲状腺疾病。有些人处于较轻微、甚至可以称作临床前或边缘性的甲状腺功能异常状态。这些女性可能已经存在:便秘 + 压力感较高 + 边缘性甲状腺功能。但常规医疗体系中的医生可能并没有告诉她,这种甲状腺状态已经构成问题。
为了理解这种现象,Gottfried 再次回到她所描述的整体控制系统: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甲状腺—性腺—肠道轴。如果一个女性同时存在:较高的主观压力、边缘性的甲状腺功能异常,以及雌激素和孕酮之间失衡的“探戈”,那么她出现便秘的可能性就会进一步增加。因此,便秘在这里不是一个纯粹的结肠问题,而可能是多个内分泌和神经调节系统共同作用后的外在表现。
Gottfried 明确指出,女性的便秘远比男性常见。除了激素和甲状腺因素之外,还存在解剖结构方面的性别差异。女性肠道相较男性“约长10……”此外,女性也更容易出现迂曲结肠(tortuous colon),也就是结肠走行更加弯曲、复杂。这种解剖特点可能进一步增加肠道内容物通过的困难,并使便秘问题更加突出。一个人有时并不知道自己存在明显的迂曲结肠,直到接受结肠镜检查时,医生才会发现检查器械通过结肠的过程明显更加困难。
女性应该从什么年龄开始进行结肠镜筛查
Huberman 提到,他的印象是男性过去通常从50岁开始接受结肠镜筛查,而筛查年龄后来似乎逐渐提前到45岁,甚至40岁左右。他同时强调,这些属于推荐意见,而不是强制要求,并且具体建议可能因所在地等因素不同。
对于女性究竟应该多早开始接受结肠镜检查,Gottfried 明确表示:她不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她过去在实践中一直以50岁作为参考,但面对这个问题,她更愿意去查看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对证据的综合评估,从而确定目前最合适的筛查年龄。她也特别指出,如果男性的推荐年龄确实已经从50岁提前,那么女性的建议是否也发生了改变,需要进一步核实,而不能在访谈中直接假定。
人体不是一组互不相关的器官
女性便秘、甲状腺功能、压力、免疫状态和激素之间的联系,引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人体应该被理解为一个网络,而不是许多彼此独立的器官。神经科学、免疫学、内分泌学以及其他医学领域正在越来越多地接受这一观点。不同器官之间存在持续的双向通信,而肠道微生物组处于这个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这意味着,肠道状态可以与免疫系统、神经系统和激素系统发生联系,而大脑和压力系统也能够反过来影响肠道。这种“网络效应(network effect)”已经逐渐成为近年生命科学中的重要思维方式。
神经系统本身也绝不只存在于颅骨内部
这种变化在神经科学中尤其明显。过去容易形成一种过度狭窄的观念:只有位于颅腔内的结构才属于神经科学研究的核心。但实际上,大量神经系统组织位于颅骨之外。自主神经系统、外周神经以及它们与内脏器官之间的联系,本来就是整个神经系统的一部分。因此,要理解压力、肠道功能、免疫功能和内分泌状态,不能只研究大脑,也不能只研究某一个外周器官。
科学已经开始接受“网络”,临床医疗却仍然高度分科
Gottfried 认为,这里存在一个重要矛盾。她非常尊重主流医学,也接受了完整的主流医学训练,并且对自己的医学教育非常感激。但她仍然认为,现实中的主流医疗体系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筒仓式(silo-based)分科来照护患者的。换句话说,基础科学层面已经越来越理解身体的网络效应,但真正到了患者就诊时,各专科仍然经常彼此分离。
一个女性可能同时存在:便秘、疲劳、自身免疫问题、长期压力感,以及觉得自己的激素“失调”了。
如果按照典型的分科医疗模式,她可能会因为:
- 便秘去看胃肠科;
- 自身免疫问题去看相关专科,字幕原文此处自动转写为“rheum/dermatologist”一类内容,具体专科名称存在转写歧义;
- 甲状腺问题去看内分泌科。
结果是,一个人的症状被拆成几个独立问题,由不同专家分别处理。
从 Gottfried 的框架来看,这种分科方式的问题并不是每个专家做错了什么,而是缺乏跨系统整合。女性的便秘可能与甲状腺有关;甲状腺状态可能与压力轴有关;压力又可能改变肠道功能和免疫状态;与此同时,雌激素与孕酮之间的关系也可能参与其中。
因此,同一个患者身上的“胃肠问题”“内分泌问题”“免疫问题”和“压力问题”,可能并不是四件毫无关系的事情,而是一个相互连接的生理网络在不同部位表现出来的结果。然而,Gottfried 指出,不同专科之间现实中往往很少真正协作。所以,即使医学界在理论上已经开始理解“网络效应”,这种认识在真实临床实践中仍然没有被充分落实。
便秘、压力与创伤、自主神经平衡
如果女性的便秘远比男性常见,而且它可能同时与甲状腺功能、压力、激素、饮食和自主神经系统有关,那么便秘本身就值得被视为一个重要的健康表型(phenotype)。从这个角度看,改善便秘的价值可能不只是让排便变得舒服。它还可以促使一个人进一步检查:
- 是否存在镁或其他微量营养素不足;
- 是否需要增加蔬菜和纤维摄入;
- 是否存在甲状腺功能问题;
- 压力负荷是否过高;
- 自主神经系统是否长期偏向高唤醒状态;
- 雌激素和孕酮等内分泌因素是否参与其中。
Gottfried 因此同意,可以把便秘单独提出来,视为 PINE 网络——心理、免疫、神经、内分泌网络——甚至更广泛系统功能异常的一个关键提示信号,而不是等到出现一整组疾病之后才关注。
女性的创伤暴露可能是理解压力与身体症状的重要背景
Gottfried 正在研究自身免疫疾病与创伤之间的关系。她认为,在理解女性便秘、压力反应以及其他身体症状时,创伤史非常重要。她引用了 CDC 与 Kaiser 在1998年开展的 ACE 研究,即童年不良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研究。按照她在访谈中引用的数据,以 ACE 问卷定义显著创伤时:大约50%的男性经历过显著创伤,而女性约为60%。她表示,这一性别差异从1998年以来相当稳定。女性经历的创伤类型也有所不同,例如她们遭遇性虐待(sexual abuse)的概率明显更高。
创伤之后,男女的 HPA 轴反应可能不同
创伤并不仅仅属于心理学范畴,它还会进入生理调节系统。Gottfried 强调,女性和男性存在不同的 HPA 轴——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反应模式。男性的主观感知压力倾向较高。
更重要的是,Gottfried 特别提醒:这些都只是群体平均值。
她所实践的精准医学并不是“给平均人看病”,而是:给具体的个人看病。
因此,即使男女之间存在群体统计差异,也不能据此推断某一个具体女性或男性一定具有某种压力反应模式。
“控制、收紧、憋住”可能与便秘形成值得关注的生理模式
Gottfried 随后提出了一个她明确承认已经偏离严格科学证据、更多属于临床思考的观点。她认为,对于部分女性来说,便秘可能与一种持续的“控制、约束、把东西憋住”的身体模式有关,包括持续收紧肛门括约肌等。这并不是说某种人格特质直接“导致”便秘,而是说,当身体长期处于防御、控制和高警觉状态时,括约肌张力、自主神经活动和胃肠运动可能共同成为这一生理状态的一部分。因此,她认为便秘值得被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关注的身体信号。
什么程度才算便秘:传统医学定义可能过于宽松
一个关键问题是:究竟多久排便一次才算正常?Gottfried 回忆,她在哈佛医学院以及 UCSF 住院医师训练时期学到的传统定义是:如果排便频率低于每三天一次,可以定义为便秘。但她本人并不认同把这种标准作为理想健康状态。
她在医学训练期间曾处理过严重粪便嵌塞的老年女性,其中有人甚至一个月没有排便,需要进行人工清除。这个经历进一步强化了她对便秘问题的重视。
Gottfried 的个人临床标准:每天早晨一次,而且应该有“完全排空感”
Gottfried 给出了一个远比传统定义严格的个人标准。她明确说明,这是她作为一个西方女性形成的定义,并不意味着它是所有文化和所有人的统一医学标准。她认为,理想情况下应该:每天早晨排便一次,而且结束后具有完整、充分的排空感。按照她的个人标准,低于这一状态就可以视作存在某种程度的便秘。这里的“完全排空感”很重要,因为排便次数并不能说明全部问题。即使每天排便,如果每次都感觉没有排干净,仍然可能提示肠道运动或排便功能存在异常。
理想排便频率会受到饮食、文化和微生物组影响
排便频率并不存在完全脱离生活方式的统一数字。进食模式会显著影响排便,包括:限时进食、总食量、纤维摄入量、食物体积以及一天中最大一餐出现的时间。此外,不同地区人群的微生物暴露与肠道菌群也不同。Gottfried 举例说,在印度等环境中,人们饮食中可能接触更多微生物,拥有与美国人不同的肠道微生物组,一些人可能出现每顿饭之后都排便的模式。相比之下,对于美国人,她给出的简单目标是:至少每天一次。
为什么早晨更容易排便:自主神经唤醒需要处在合适区间
排便与一天中的自主神经活动节律有关。经过良好睡眠后,人在早晨醒来时,自主神经系统的唤醒程度逐渐上升。适度的唤醒可以促进身体进入活动状态,同时有利于正常排便。但关键在于,它不能过度。如果唤醒和压力过高,人就可能进入一种身体“锁住了”的状态,反而难以排便。因此,排便需要的并不是“完全没有交感神经活动”,而是一种适当的自主神经平衡。
副交感神经负责“休息、消化和排便”
Gottfried 将自主神经系统两端概括得非常直接。
副交感神经系统(para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对应:休息、消化和排便(rest, digest and poop)。它支持胃肠道正常运动、消化以及排便。
另一边是交感神经系统(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更像身体的“启动按钮”,参与各种防御和应激反应,包括:战斗(fight)、逃跑(flight)、僵住(freeze)以及讨好/迎合反应(fawn)。
如果这两个系统之间长期失去平衡,就可能出现便秘。
便秘因此可以成为自主神经失衡的一个外在指标
这一框架最终把前面的多个主题连接起来:创伤 → 压力系统改变 → HPA 轴和自主神经调节变化 → 胃肠运动和括约肌状态改变 → 便秘。同时,甲状腺、性激素、营养状态和微生物组又会参与这个网络。
因此,便秘并不一定只是“纤维吃少了”,也不应该自动被解释成心理问题。更有价值的理解方式是,把它视为一个可能来自多个系统的外在信号,再逐步寻找其中可以干预的因素。Gottfried 因此认可把便秘从众多症状中单独提出来,作为一个更醒目的自主神经与整体健康信号。
缓解便秘:压力、呼吸练习与冥想
压力
她并不主张把目标简单设定为“降低压力”。很多现实中的压力源无法立刻消失,但一个人的神经系统如何解释和处理这些压力,可以发生改变。Gottfried 到30多岁时才意识到,自己其实长期处于极高压力状态。住院医师训练期间,她曾经每周工作约120小时,以至于高压状态逐渐成为自己的正常基线。她形容自己已经习惯了“大量的皮质醇”。她提到,如今医学培训已经改变,每周工作时间被限制在大约80小时;而她自己过去约20年一直在寻找能够真正降低感知压力的方法。
压力管理没有一种方法适合所有人
Gottfried 的核心观点是,每个人都需要建立自己的压力调节菜单。一种方法在人生某个阶段有效,并不意味着十年之后仍然最适合自己。
她在大学时期做过超觉冥想(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TM);30多岁时成为了认证瑜伽教师。瑜伽对很多人非常有效,但她发现,仅仅做瑜伽不足以处理自己长期形成的高压力模式。后来她开始进行全息呼吸法(holotropic breathwork)。
两类压力工具:即时调节与长期改变基线
压力管理可以大致分成两个层面。
第一类是实时工具:当人已经处于高唤醒、紧张或焦虑状态时,快速改变自主神经状态。例如生理性叹息(physiological sigh)就属于这种工具。
第二类则是反复练习后逐渐降低日常压力基线的方法,使一个人的神经系统平时不那么容易持续停留在高警觉状态。
后一类尤其可能与前面讨论的便秘相关,因为如果便秘部分来自自主神经失衡,那么长期改善压力基线,理论上比偶尔在极度紧张时“救火”更加重要。
每天只练5分钟:比较冥想与三种呼吸法
Huberman 介绍了一项在疫情期间完成的研究。这项研究的目标之一,是寻找一种最小有效剂量(minimal effective dose)的压力干预,也就是说,找到一种人们现实中真正有可能每天坚持的训练。
实验采用的剂量是:每天5分钟。研究包含100多名参与者,一部分是斯坦福学生,另一部分来自普通人群。
研究不仅评估参与者的主观情绪,还使用可穿戴设备远程收集生理指标,因此能够获得接近全天候的数据,包括:
- 心率变异性(HRV)
- 夜间睡眠
- 静息心率
- 每日主观情绪
访谈中有人询问是否测量了皮质醇,Huberman 说 这一轮研究并没有测量皮质醇。
研究比较了四种不同的5分钟练习。
第一种:普通冥想
第一组进行相对标准的冥想练习。每天坐下来约5分钟,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起来,但不接受具体的呼吸节律指导。因此,这一组可以用于与主动控制呼吸的几种训练进行比较。
第二种:箱式呼吸
第二种方法是箱式呼吸(box breathing):吸气 → 屏息 → 呼气 → 屏息四个阶段采用相同的持续时间。每一个阶段应该持续多久,并不是所有人都完全相同,而是依据参与者的二氧化碳耐受能力(CO₂ tolerance)进行设置。在这项研究中,每个阶段大约持续:3~8秒。二氧化碳调节能力不同的人,采用的节奏也不同。
第三种:循环叹息——连续两次鼻吸,再充分呼气
第三种方法是循环叹息(cyclic sighing),也是研究结果中表现最突出的方式。
基本结构是:先通过鼻子进行一次较大的吸气,随后再追加一次鼻吸,然后充分呼气,使肺部接近排空。
关键在于第二次追加的吸气。第一次深吸气之后,肺里仍然存在一些塌陷或尚未充分扩张的肺泡(alveoli)。第二次追加吸气有助于让这些肺泡重新充分打开。随后进行较长、相对被动的呼气,可以排出更多二氧化碳。
这种呼吸模式与某些全息呼吸和调息法(pranayama)存在相似之处,但并不完全相同。这里特别强调的是:两次吸气 + 充分呼气。
第四种:循环过度通气
第四种训练是循环过度通气(cyclic hyperventilation)。这种方法与 Tummo 呼吸以及某些 Wim Hof 风格的呼吸训练比较类似,但 Huberman 强调,它并不等同于 Wim Hof 呼吸法。方法采用非常主动的吸气和呼气。
大约完成:25次吸气—呼气循环之后,进行一次长呼气,把肺排空,然后在空肺状态下屏息15~30秒,再重新开始。整个练习同样持续大约5分钟。
四种方法相比,循环叹息的结果最好
所有组每天都只练大约5分钟。研究发现,循环叹息带来的情绪改善幅度最大。而且这种效果并不仅存在于练习的5分钟内,而是能够反映在一天其他时间的情绪状态中。
循环叹息还与以下变化相关:静息心率下降,以及睡眠改善。
研究最终得以发表在 Cell。Huberman 认为,这类研究的价值之一就在于:它寻找的是非常容易实施的行为改变,而不是要求参与者每天投入大量时间。
一个高度实用的最低剂量:每天5分钟呼吸练习
这项研究提供的一个重要知识点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做循环叹息”,而是:非常短的、结构化的每日呼吸训练,也可能改变全天的主观情绪和部分生理指标。
对于一个希望改善自主神经平衡的人来说,每天5分钟显然比要求每天进行很长时间的冥想更容易执行。而如果便秘确实部分反映了长期交感神经过度活跃、副交感活动不足,那么这种能够主动调节自主神经状态的练习,也就成为值得考虑的一个行为工具。不过,这项研究本身测量的主要是情绪、心率、睡眠等指标,并没有直接证明循环叹息能够治疗便秘。访谈是在自主神经系统的共同机制框架下将两者联系起来。
酒精会干扰睡眠,因此也是压力恢复系统的一部分
这项研究并没有要求参与者改变其他生活行为,包括饮酒。因此,研究观察的是参与者在原本生活背景下加入5分钟练习后的变化。Gottfried 认为,如果让她拥有“一根魔法棒”,她会希望人们:不喝酒。
访谈还提到,酒精会明显破坏夜间睡眠结构,尤其可能影响睡眠早期阶段,而这一时期与大量生长激素释放有关。
呼吸研究并没有测量生长激素。研究团队计划在后续研究中增加更多激素测量,包括通过唾液检测游离皮质醇以及更完整的激素面板。
排便频率和时间也可能成为未来压力研究中的生理指标
在讨论呼吸、睡眠、压力和激素之后,Huberman 提出,未来这类研究或许还应该记录:参与者多久排便一次,以及通常在一天中的什么时间排便。因为排便本身可能提供一个相当直接的自主神经功能指标。结合血液生物标志物、尿液中的额外代谢指标、皮质醇和睡眠数据,有可能获得一个比单纯询问“你压力大不大”更完整的压力生理图谱。
冥想很好,但不必把压力管理等同于冥想
一个很重要的结论是:人们正在逐渐意识到,缓解压力并不只有两个选择——去度假,或者冥想。冥想当然是一种有效工具,而且拥有大量科学研究基础。但它仍然只是工具箱中的一种工具:对一些人非常有效,对另一些人可能没那么有效。这也是为什么压力管理需要个体化,而不能简单告诉所有人“每天冥想就好了”。
亲密关系
Gottfried 最后提醒,能够调节压力和神经系统状态的因素远不止正式的“健康练习”。她列出的“菜单”还包括:亲密关系、人与人的连接,以及感到自己被倾听、被看见、被爱。这些因素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压力调节不仅发生在一个人独自进行呼吸或冥想的时候。人与人的安全连接本身,也可能是整个心理—神经—内分泌系统的重要输入。因此,真正全面的压力管理并不是单纯寻找一种“降低皮质醇的技巧”,而是建立一整套能够帮助身体从持续警觉状态回到安全、恢复和副交感主导状态的生活条件。
社会压力
讨论压力时,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层面是:压力不一定只来自工作量、睡眠不足、家庭责任或个人心理状态,也可能来自一个人长期身处的社会。
心理和社会环境最终能够进入生物学
这里真正重要的健康问题,不是社会学概念本身,而是:长期存在的社会关系,是否能够通过心理压力进入人的生理系统?访谈的基本观点是,可以。
如果一个人长期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容易被听见、机会受到限制、必须压抑某些需求,或者长期处于不对等的权力结构中,这些经验可以成为持续的感知压力输入。
而前面的章节已经建立了一条基本生理路径:心理压力 → 自主神经系统和 HPA 轴 → 皮质醇及其他内分泌变化 → 免疫、肠道和其他器官系统。
因此,社会性压力并不是因为被称为“社会问题”就与生理健康无关。它可能通过神经内分泌机制成为身体长期负荷的一部分。访谈也明确提醒,这一领域涉及不同观点,应允许存在合理分歧。
“被听见、被看见、被爱”为什么属于健康变量
上一章中,Gottfried 把连接感、被倾听、被看见和被爱列入压力调节工具箱。从这个角度反过来看,如果一个人长期体验到的恰恰是:没有表达机会、表达后不被听见、缺乏控制感,或者必须不断适应更有权力的一方,那么这些经历就可能成为慢性压力的一部分。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连接并不仅仅是“情绪上的锦上添花”,而可能构成影响心理—神经—内分泌网络的实际输入。
检测不是为了收集数字,而是为了改变未来行为
越早建立个人基线,越有机会改变长期健康轨迹
对于女性来说,检测激素和其他健康指标的价值,不只是知道“现在是不是正常”,更重要的是建立一个个人基线(baseline),从而观察未来几十年的变化方向。到了青春后期和20岁出头,女性至少可以开始了解自己的:睾酮、雌激素、甲状腺功能和皮质醇水平。除此之外,还应该开始关注自己的肠道微生物组,以及排便的频率和一天中的排便时间。这些变量并不是只在年轻时有意义。20多岁、30多岁、40多岁、50多岁乃至更高年龄,都值得持续关注。区别在于,不同年龄阶段存在不同的干预机会。
青少年时期的高雄激素,可能提前暴露未来风险
Gottfried 特别强调,青少年时期了解自己的雄激素(androgens)水平可能非常有价值。一个年轻女性可能已经存在较高的雄激素,但当时的外在表现并不严重,甚至很容易被忽略。例如,她可能只是发现:下巴多长了几根毛。如果不知道自己的睾酮或其他雄激素实际上已经偏高,她可能把这种表现当成无关紧要的个体差异。但如果能够较早知道雄激素偏高,就可能意识到自己存在一种会在未来多年逐渐显现的生理表型。这类信息的真正意义在于,它可能改变一个人未来如何管理自己的饮食、运动、代谢健康和其他生活行为,从而改变长期健康轨迹。
生物标志物最有价值的时候,往往是在症状出现之前。很多疾病直到明显症状出现后才会进入医疗体系。但建立基线的意义正好相反:在疾病或明显症状出现之前,就发现自己可能正在朝某个方向发展。如果一个人在十几岁就发现雄激素偏高,或者在20多岁发现自己长期处于高皮质醇状态,那么她拥有的不是一个“诊断标签”,而是一段可以利用的时间窗口。越早看到趋势,就越有机会调整行为。
Gottfried 个人经验:如果27岁时知道自己皮质醇很高,她会做出不同选择
Gottfried 用自己的经历说明这一点。她表示,如果自己在27岁、还在 UCSF 工作和训练期间就知道自己属于高皮质醇、高压力型的人,她认为自己很可能会采取不同的生活方式。她会改变自己的行为。问题在于,当时她没有建立这些指标的个人基线,因此并不知道长期高压力状态已经成为自己身体的“正常”。这也是为什么她反复强调:检测的目标不是检测本身,而是让数据影响行为。
“正常范围”并不等于“你的最佳水平”
单次检测最容易产生的误区,是只问:这个数值有没有超出实验室参考范围?但一个落在正常范围内的结果,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与一个人年轻时的水平相同,也不能说明它正在向什么方向变化。如果一个女性在20多岁时建立了睾酮、甲状腺、皮质醇等个人基线,那么到了30岁、40岁以后,就可以进行纵向比较。这种时间序列往往比单独的一张化验单更有意义。
女性睾酮可能从20多岁就开始下降
Gottfried 指出,女性的睾酮水平可能从20多岁就开始下降,而下降的时间和速度可能受到一个人整体压力负荷的影响。她特别提到,对于女性来说,这种下降有时可以早至大约28岁开始。她给出的总体数字是:睾酮通常每年下降大约1%。因此,女性激素健康并不是到了围绝经期才值得考虑的问题。在20多岁建立睾酮基线,可以帮助女性在之后判断,自己究竟处于正常的年龄相关变化中,还是出现了更明显的下降。
Gottfried 对女性睾酮的实用参考:正常范围的上半区
当被问到25岁以后女性的睾酮应该维持在什么水平时,Gottfried 没有给出一个统一的绝对数值。她认为,更实用的表达方式是:位于正常参考范围的上半区。她把这一点作为一个相对简单的临床基准。
真正值得追踪的是“方向”,而不仅是某一次结果
这一阶段最重要的逻辑可以概括为:基线 → 反复检测 → 观察趋势 → 调整行为。
年轻时建立基线并不是为了让所有人不断做越来越多的检测,而是为了在几十年后能够回答一个关键问题:我的身体正在朝什么方向变化?
如果数据显示雄激素过高、皮质醇长期偏高,或者睾酮正在比预期更早下降,这些信息的价值在于提供更早的行为调整机会。因此,健康检测真正有意义的终点不是“我知道了自己的数字”,而是:这个数字是否改变了我接下来如何生活。
PCOS 与心脏代谢疾病;压力
PCOS 不只是“月经不规律和不容易怀孕”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经常被当作育龄女性的生殖问题:月经不规律、排卵异常,以及怀孕困难。但 Gottfried 强调,这种理解过于狭窄。PCOS 应该被放在女性整个生命周期中看待。在20多岁、30多岁以及40岁早期,最明显的问题往往是月经和生育;随着年龄增长,真正需要警惕的则是心脏代谢疾病(cardiometabolic disease)风险。她甚至认为,进入50岁以后——女性平均绝经年龄约为51~52岁——PCOS 的长期意义更加值得关注,因为持续偏高的睾酮和其他雄激素可能成为重要的心脏代谢疾病驱动因素。
PCOS 的三个核心表型
PCOS 是一个“综合征”,意味着患者之间的表现并不完全一致,而且文献中存在多套诊断体系。
Gottfried 在访谈中归纳了三个主要观察维度:
- 卵巢存在多囊样改变
- 高雄激素表现(hyperandrogenism)
- 月经周期不规律
高雄激素既可以通过血液中的雄激素水平发现,也可以通过外在表现观察,例如:多毛(hirsutism)、痤疮,以及其他雄激素相关表现。
她还特别指出,有些女性并没有明显的卵巢囊性改变,却同时存在多毛和月经不规律,这也是为什么 PCOS 不能只靠“超声看到囊肿”来理解。
正常月经周期通常约为28天(35天或更短),而 PCOS 女性可能出现周期拉长、跳过月经等情况。
多毛并不只是下巴长几根毛
PCOS 中的多毛症(hirsutism)通常表现为女性在更典型的男性型毛发生长区域出现明显毛发增加。
访谈中举到的部位包括:面部、乳房周围、胸部等。此外,高雄激素还可能与头皮毛发减少有关。
Gottfried 表示,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一些女性会出现雄激素性脱发(androgenic alopecia),也就是俗称“男性型脱发”的模式。不过,她更倾向称其为雄激素型脱发,因为这种机制并不只发生在男性身上。其相关激素包括睾酮及 DHT(二氢睾酮)。她还提到,有研究考察雄激素受体上的 CAG 重复序列是否与多毛等表型有关。
PCOS 的外观表现可能很轻,但长期代谢风险并不轻
年轻女性的 PCOS 有时只表现为:
- 下巴多几根毛;
- 痤疮;
- 月经偶尔延迟;
- 激素检测发现雄激素偏高。
这些变化在十几岁或20多岁时很容易被当成美容问题或月经“小毛病”。
但 Gottfried 认为,如果能在这一时期识别出 PCOS 表型,就可以更早认识到未来的葡萄糖、胰岛素和心脏代谢风险,而不是等到准备怀孕时才第一次处理这个问题。
传统治疗往往只问一个问题:“你现在想不想怀孕?”
Gottfried 对自己早年接受的传统 PCOS 治疗框架提出了很强的批评。
她描述的传统流程是:诊断 PCOS,检测睾酮,观察痤疮等表现,然后问患者:“你想怀孕吗?”
如果不想怀孕,往往给口服避孕药;
如果想怀孕,则想办法促进排卵,例如使用 Clomid(克罗米芬)等药物。
这些方法确实在处理避孕、月经或排卵问题,但 Gottfried 认为,如果治疗只停留在这里,就忽视了 PCOS 更深层、持续几十年的代谢健康风险。
PCOS 不能只按照“生育需求”治疗
如果把 PCOS 仅仅理解为:不想怀孕 → 避孕药;想怀孕 → 促排卵,
那么就很容易漏掉更重要的问题:
- 胰岛素状态如何?
- 血糖是否长期偏高?
- 是否存在心脏代谢风险?
- 高雄激素是否持续存在?
- 这些风险进入围绝经期和绝经后会如何发展?
因此,PCOS 更合理的管理目标应该超越“让月经看起来规律”或者“帮助怀孕”,而是持续评估整个代谢和内分泌表型。
不应把女性体内的睾酮本身视为异常
这里有一个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女性本来就会产生相当数量的睾酮,而且按照访谈中的比较,女性体内睾酮的绝对量可以高于雌激素。因此:“女性有睾酮”不是问题。需要关注的是睾酮是否出现了异常升高、超出生理范围的高水平,以及它与其他激素之间的相对关系。Huberman 还强调,单纯看某一个激素的绝对数值,可能不如观察睾酮与雌激素等激素之间的比例和整体环境更有意义。
“压力导致 PCOS”目前不能下结论
对于“社会压力是否可能导致某些 PCOS 表型”的假设,Gottfried 的回答非常明确:她不知道答案。
她认为这个方向值得研究,并怀疑它可能解释一部分 PCOS 女性的情况,但绝不意味着它能够解释所有 PCOS。原因是 PCOS 本身就包含多种不同表型。Gottfried 指出,这类研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未来证明某些 PCOS 表型确实受到特定环境压力显著影响,那么治疗方式就不能只集中在:避孕药、促排卵药物或单纯压低雄激素。医生还需要考虑持续的环境输入和压力生理。这与她此前不断强调的观点一致:疾病应该放在基因—环境界面(gene–environment interface)中理解,而不是只盯住单个激素数字。
PCOS、胰岛素与血糖监测管理;数据获取
PCOS 的另一条核心线索,是胰岛素和葡萄糖
理解 PCOS 不能只看卵巢、月经和睾酮。Gottfried 认为,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关键环节是:胰岛素和葡萄糖代谢。
她提到一篇自己刚读过的论文,其中把 PCOS 女性的表型与低雄激素男性(hypoandrogenic men)进行比较。她认为这种比较很有启发性,因为它迫使我们不再把 PCOS 单纯理解成“女性睾酮太高”,而是去研究雄激素、胰岛素和整体代谢之间的关系。
对部分 PCOS 表型而言,高胰岛素可能直接推动卵巢制造更多睾酮
Gottfried 指出,对于某些 PCOS 表型,一个关键问题是高胰岛素血症(hyperinsulinemia)。
其机制链条可以概括为:循环胰岛素过高 → 刺激卵巢的卵泡膜细胞(theca cells)→ 卵巢产生更多睾酮和其他雄激素。也就是说,某些 PCOS 患者的高雄激素并不应该被孤立地看成“卵巢自己出问题”,而可能与上游代谢环境密切相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如果只用避孕药改变月经表现,却不关注胰岛素状态,就可能没有处理这一 PCOS 表型背后的重要驱动因素。
“胰岛素敏感”是好事;问题是胰岛素不敏感或胰岛素抵抗
标准讨论使用的是胰岛素抵抗(insulin resistance)。Gottfried 也喜欢用一个对普通人更直观的表达:胰岛素不敏感(insulin insensitive)。
较好的胰岛素敏感性才是理想状态。
所谓胰岛素抵抗或胰岛素不敏感,是指人体需要分泌更多胰岛素才能获得原本相同的代谢效果,于是容易形成持续的高胰岛素环境。对于前面所说的某些 PCOS 表型,这种高胰岛素环境又可能进一步刺激卵巢产生更多雄激素。
如果能回到年轻时,Gottfried 最想知道自己的空腹和餐后胰岛素
谈到哪些数据值得尽早建立基线时,Gottfried 特别强调胰岛素。她说,自己很希望能知道青少年时期的:空腹胰岛素(fasting insulin)以及:餐后胰岛素(postprandial insulin)。
她甚至希望能够拥有自己十几岁、20多岁、30多岁整个过程中的这些数据。她实际上从大约35岁才开始掌握较多相关信息。因此,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她主张较早做一些基本血液检查,哪怕只是为了建立一个今后可以比较的参考点。
Huberman 也提到,自己从19岁开始长期保存健康数据和图表,并不断尝试不同补充剂与行为方案。他认为,如果能够负担,即使保险不报销,建立一些基础血液数据也有长期价值。
Gottfried 极其推崇连续血糖监测仪,因为它能真正改变行为
对于连续血糖监测仪(continuous glucose monitor,CGM),Gottfried 的态度非常明确:她是极强的支持者。她说,在自己的医学实践中,她几乎没有见过另一种工具能够像 CGM 一样明显地改变人的行为。关键不只是 CGM 能测血糖,而是它能够持续把身体反馈呈现在使用者面前。这与一次性的体检报告完全不同。
当一个人吃完某种食物后马上看到血糖曲线变化时,“这顿饭对我有什么影响”就不再是抽象营养知识,而变成了自己的实时生理数据。
CGM 让人看到的不只是食物,而是几乎所有行为如何影响血糖
Huberman 自己佩戴 CGM 后发现,血糖不仅受饮食影响。例如,他观察到自己在桑拿时血糖会上升,并推测部分原因可能与脱水有关。
他还能够观察:
- 哪些食物更适合自己;
- 哪些食物导致更明显的血糖变化;
- 睡眠是否被打断;
- 夜间醒来一次、两次或者完全不醒,对第二天早晨血糖有什么差别。
他的总结是: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行为,都可能以某种方式影响血糖。
因此,CGM 的价值并不仅是告诉一个人“糖吃多了血糖会上升”,而是帮助建立一张高度个体化的:行为 → 生理反应地图。
Gottfried 认为 CGM 能改变行为至少有几个原因。首先,是一种对自身生物化学的好奇和吸引力。人看到自己的身体如何实时响应一顿饭、一次压力事件、一晚睡眠或者一次运动,会更容易主动学习自己的身体。其次,是即时的因果反馈。与其几个月后看一张化验单,CGM 可以让人看到:“我刚才吃了这个三明治,然后曲线变成了这样。”这种反馈在行为学习上更加直接。
医生拥有一些基于科学证据的建议,但仅仅告诉患者“这是正确的,你应该做”,通常不足以让人改变几十年形成的行为。医生需要向患者解释:为什么这个工具与你个人关心的未来有关。例如,对一个存在糖尿病前期的人,可以解释 CGM 如何帮助理解自己的血糖控制;对于一个非常担心阿尔茨海默病、而母亲又患有该病的人,则可以把代谢健康与她真正担忧的长期健康风险联系起来。
在 Gottfried 看来,医学最终必须解决的不是“医生有没有给出正确建议”,而是:患者有没有真正采取行动。
连续血糖数据比一次葡萄糖耐量试验更容易改变日常行为
传统上,可以通过两小时葡萄糖挑战/耐量类检测观察代谢状态。例如检测:空腹 → 1小时 → 2小时的血糖和胰岛素,有时也可以采用更密集的采样。这种检测能够提供重要的生理信息,但 Gottfried 认为,它对行为的影响通常没有连续数据强。原因很简单:一次检测告诉你某天实验环境下发生了什么;
CGM 却不断告诉你:昨天那顿饭、今天的运动、今天的睡眠、刚才的压力分别发生了什么。
压力本身也会反映在血糖曲线上
Gottfried 举了自己的例子。她从伯克利开车去见 Huberman,当时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驾驶过程让她感到明显压力。她知道自己的血糖因此升高了。这说明,当一个人分析 CGM 数据时,不能把每一次血糖升高都简单归咎于食物。
真正需要理解的是:有哪些因素在共同调节自己的血糖。饮食只是其中之一,压力、睡眠、运动以及其他行为都可能参与。
血糖已经是相对较晚的信号;胰岛素可能提前很多年出现变化
虽然 Gottfried 极其重视 CGM,但她同时提出一个重要限制:血糖变化可能已经是代谢问题相对靠后的表现。如果能够选择,她实际上更希望知道一个人的胰岛素。她在访谈中引用 Whitehall 相关研究,指出:餐后胰岛素,乃至空腹胰岛素,可能在血糖明显异常之前很多年就已经发生变化。因此,一个人的血糖现在仍然“正常”,并不能保证上游胰岛素调节同样理想。这对 PCOS 尤其值得关注,因为某些 PCOS 表型的关键驱动因素可能恰恰是长期高胰岛素。
所以,CGM 与胰岛素检测提供的是不同层面的信息
可以把两种工具理解为:CGM:极擅长提供连续、实时、行为相关的血糖反馈。
胰岛素检测:可能更早暴露代谢系统为了维持正常血糖而付出的代偿成本。
因此,CGM 对改变行为非常有价值,但不能因为血糖曲线看起来不错,就自动认定胰岛素代谢也一定正常。
让健康数据从医生手中回到患者手中
传统医疗关系中,医生往往掌握数据、解释数据,并扮演信息“守门人(gatekeeper)”。而越来越多的数字健康工具使患者能够直接接触自己的:血糖、睡眠、心率以及其他生理信息。这会改变医疗关系。患者不再只能被动等待医生告诉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而可以逐渐理解自己的生物学。
Gottfried 曾经同时跟踪大约100名患者的连续数据,包括血糖曲线。这种模式允许医生发现异常后直接询问患者:为什么今天血糖这么高?患者可能回答:“今天是我生日,我吃了一块生日蛋糕。”重点不是生日蛋糕本身,而是这种数据创建了一种新的协作模式:患者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也能看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双方一起解释。
Gottfried 把这种过程描述为:教会患者成为自己的临床医生。这当然不意味着患者可以取代真正的医生,而是指患者能够越来越熟练地观察:
- 什么行为使自己的指标改善;
- 什么行为使指标恶化;
- 哪些变化是偶发事件;
- 哪些变化已经形成长期趋势。
她认为,这种患者—医生之间的数据协作形成了一个有利于健康的反馈循环。
Gottfried 对现行体系的概括是:我们拥有一个“疾病照护系统(disease-care system)”,真正需要建立的是健康导向的系统。而从疾病照护转向健康管理,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让个人更容易获得并理解自己的数据。不是等到疾病达到诊断阈值才行动,而是在连续数据中发现方向,然后更早改变行为。
数据的终点仍然是睡眠、运动、阳光和营养这些基本行为
技术和检测并不是健康本身。访谈最后强调,无论有多少 CGM、血液检测或者其他生物标志物,没有任何人会自动把健康送到家门口。个人仍然需要实际获得并尽可能落实:阳光、运动、睡眠以及合理营养等基本条件。
所以,数据最理想的作用不是让一个人沉迷于数字,而是让人更准确地知道:哪些日常行为真正改善了自己的生理状态,然后把这些行为持续做下去。
提升活力的行为:运动、身体表型与皮质醇
活力与长寿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当目标是同时提高活力(vitality)和长寿(longevity)时,Gottfried 提醒,两者并不总是完全平行,甚至有时可能是彼此独立的目标。
访谈提出一个很有用的观察指标:生育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视为整体活力的代理指标之一。正常的生殖功能往往依赖能量供应、内分泌、代谢以及整体生理状态。
如果想保护长期活力,最值得减少的是六类问题
如果能够回到更年轻的时候,或者给十几岁、20多岁、30多岁乃至更年长的人一个简明的健康框架,Gottfried 首先列出的并不是补充剂,而是几个应该避免长期积累的问题:
- 睡眠不足
- 饮酒过多
- 过高的长期压力
- 长期吃不适合自己的食物
- 有毒的人际关系与社会隔离
- 运动不足,或者选择了并不适合自己身体表型的运动方式
这些因素并不是完全独立的。睡眠差会影响血糖和压力;高压力可能改变皮质醇;饮食、孤立和运动又进一步影响代谢与恢复。
睡眠是最基础、也最难绕开的变量
Gottfried 把睡眠放在首位。她自己在医学训练时期曾经每周工作约120小时,长期处于睡眠不足状态。Huberman 也提到,自己职业生涯中有过通宵工作和严重睡眠剥夺的时期,但并不推荐这种做法。一次通宵可能还能勉强应付,但连续第二晚后,认知和身体状态往往开始明显下降。因此,从活力和代谢健康角度看,睡眠不足不是可以靠意志力永久抵消的因素。
运动不能只问“做没做”,还要问“做的是否适合自己的表型”
Gottfried 特别强调:运动处方不能永远停留在群体平均值上。
一般意义上的“有氧运动”——也就是持续一段时间提高心率、促进心血管和循环适应——当然重要。抗阻训练同样重要。此外,柔韧性等训练也有其位置。
问题不在于其中哪一种“最好”,而在于不同人的代谢表型、压力状态和恢复能力不同,因此最优组合可能不一样。
从群体层面看,她更倾向“1/3有氧 + 2/3抗阻”
如果必须给普通人群一个大方向,Gottfried 根据自己对文献的综合,倾向于:大约1/3的运动量用于有氧训练,2/3用于抗阻训练。
也就是说,她明显不主张把运动几乎全部投入传统耐力型有氧。对于总运动量,她提到一个群体层面的最低有效剂量约为每周150分钟。但她认为,多数人可能需要比150分钟更多的运动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健康效果。
150分钟只是群体最低剂量,不是所有人的最佳剂量
公共健康建议告诉我们的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做到这里已经有明显收益。”
精准医学问的却是:“你个人需要做到多少,才能把自己的代谢指标控制在理想状态?”
Gottfried 用自己举例。她认为自己的身体属于比较容易产生较多胰岛素、血糖管理负担较大的表型,所以需要比一般推荐量更多运动来处理葡萄糖。
因此,150分钟可以作为起点,但不能自动成为每个人的终点。
如果某个人运动量增加之后:
- 血糖控制改善;
- 胰岛素状态改善;
- 睡眠改善;
- 恢复良好;
- 精力提高;
那么这个方案可能适合她。
反过来,如果某种运动持续提高压力负荷、破坏恢复,即使它在一般意义上被称为“健康运动”,也未必是当下最适合这个人的方案。
对女性而言,抗阻训练可能尤其重要
Huberman 提到,他观察到自己家族里一些女性过去主要做有氧运动,但在加入抗阻训练后,不仅身体表现发生变化,连一些生物标志物也明显改善。Gottfried 对这一观察表示认同。如果一个女性长期只有有氧、几乎没有抗阻训练,她可能错过了一个重要的代谢健康工具。
为什么“长期大量有氧”未必适合每个人:皮质醇是一个可能的中介因素
Gottfried 把一种长期、反复、大量进行耐力型训练的模式称作:“慢性有氧(chronic cardio)”。
她认为,在部分人身上,这种运动模式的问题之一可能是皮质醇长期偏高。
她特别提到:跑者,尤其是马拉松跑者,以及大量做有氧、但很少做抗阻训练的人,可能具有更高的皮质醇水平。
她还提到维生素C可能降低或缓冲部分皮质醇效应。
但她的核心结论不是“有氧有害”,而是:慢性高负荷有氧并不一定服务于每一个人的健康目标。
运动本身也是一种压力:关键是剂量与恢复能力是否匹配
运动是一种典型的适应性压力(adaptive stress)。
恰当剂量的运动刺激身体产生适应:肌肉变强、心肺能力提高、葡萄糖处理改善。
但当一个人本身已经处于:
- 高工作压力;
- 睡眠不足;
- 皮质醇偏高;
- 恢复能力不足;
再叠加大量耐力训练,就可能使总压力负荷继续上升。
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运动会不会升高皮质醇”,因为运动过程中适当的皮质醇升高本来就是正常反应;问题是:训练之后,系统能不能恢复下来。
Gottfried 35岁时的经历:疲惫、腹部脂肪和低性欲背后,是多个指标同时异常
Gottfried 用自己35岁时的经历说明为什么不能只看症状。
当时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还想再要一个孩子,但她感觉自己:极度疲惫,就像每天都在把一块石头推上山。
与此同时,她发现:
- 腹部脂肪增加;
- 不喜欢自己的身体状态;
- 对丈夫没有性欲。
她向医生求助时,对方给出的方案是:口服避孕药 + 抗抑郁药。她没有接受这个思路,而是自己去做了完整的激素和代谢检查。她当时的结果包括:
皮质醇约为应有水平的3倍;
空腹胰岛素在20多的范围;
空腹血糖105 mg/dL;
甲状腺指标轻度异常;
孕酮偏低。
这组数据让她意识到,疲惫、腹部脂肪和低性欲并不一定只是“情绪不好”或需要用药物把症状压下去,而可能是多个系统同时失调的表现。
对她来说,最先需要处理的是皮质醇
在那一阶段,Gottfried 认为自己的首要问题是皮质醇。
当时她每周大约跑步:每次4英里,每周3~4次。
但对于当时已经处于高皮质醇状态的她,这种持续跑步并没有帮助恢复,反而进一步推高了压力反应。
所以问题并不是她“没有运动”,而是:她当时选择的运动,与自己的生理状态并不匹配。
Gottfried 后来改变了运动形式,开始更多进行:普拉提(Pilates)和瑜伽。按照她的个人经历,这些更具恢复性、适应性的运动帮助降低了皮质醇。这并不是说普拉提和瑜伽普遍优于跑步,也不能从一个人的经历推导出“高皮质醇的人都不能跑步”。这一案例真正体现的是:运动处方需要与当前生理状态相匹配。
综合这一部分,一个更有用的运动框架不是争论:“有氧好还是力量训练好?”
而是同时考虑四件事:运动刺激、个人代谢表型、当前压力负荷,以及恢复能力。
在群体层面,Gottfried 倾向于约1/3有氧、2/3抗阻,每周至少约150分钟总运动量。
到了个人层面,则应该进一步问:
我是否容易出现高胰岛素或高血糖?
我的皮质醇和感知压力是否已经很高?
这种运动之后,我是恢复得更好,还是越来越疲惫?
真正适合一个人的训练方案,最终应该改善心脏代谢健康和整体活力,而不是仅仅增加训练时长。
皮质醇补充剂:南非醉茄、红景天、鱼油与磷脂酰丝氨酸
调节皮质醇的目标不是“越低越好”
讨论降低皮质醇时,首先需要明确一点:皮质醇并不是一种应该尽可能压低的激素。
正常情况下,皮质醇具有明显的昼夜节律:醒来后约30~60分钟达到高峰,随后在一天中逐渐下降,到晚上保持较低水平。
因此,理想状态不是全天低皮质醇,而是:早晨该高的时候高,晚上该低的时候低。
这也意味着,任何声称“降低皮质醇”的补充剂,都必须考虑什么时候服用,以及一个人的皮质醇异常究竟发生在哪个时间段。
Huberman 提到自己开始使用红景天(Rhodiola rosea)后,最初因为听说它属于“适应原”,便在抗阻训练之前服用。后来他意识到,这个时间点未必合理。抗阻训练本身需要产生急性的压力信号,其中包括适当的皮质醇升高,因为这种短暂的应激反应是启动训练适应的一部分。所以,如果一个补充剂确实会压低皮质醇,在训练之前使用,理论上可能削弱自己原本希望通过训练产生的部分急性应激反应。他随后把红景天改到一天更晚的时候服用,并主观感觉自己下午和傍晚的注意力更加平稳。不过他明确承认,这一认知改善属于自己的主观体验。在几种补充剂中,Gottfried 对红景天的证据评价相对积极。她表示,红景天已经在多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显示出降低皮质醇的效果,因此认为它可能是有效的工具。
关于 Huberman 调整红景天服用时间后的体验,Gottfried 将其视为一种 N-of-1,也就是单人自身对照实验的思路。更规范的做法不是单纯服用后说“我感觉不错”,而是:建立基线 → 使用一段时间 → 设置洗脱期(washout)→ 再比较使用前后。
如果可能,还应该同时测量客观指标,例如:皮质醇。Gottfried 在访谈中甚至把 N-of-1 自身对照实验放在很高的证据位置。这是她在访谈中的证据框架;她同时列举了专家意见、病例、队列研究、前瞻性观察数据和随机试验等传统证据层级。
另一种 Gottfried 特别强调的补充剂是:磷脂酰丝氨酸(phosphatidylserine,PS)。她认为 PS 对调节皮质醇非常有效。访谈中给出的典型剂量范围是:400~800毫克。但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她表示在相关随机对照试验中:400毫克反而比800毫克更有效。这也体现出一个重要原则:补充剂并不一定“剂量越高,效果越强”。某些物质可能存在非线性的剂量—反应关系。磷脂酰丝氨酸的服用时间不能一概而论。如果一个人的问题是:早晨皮质醇峰值过高,Gottfried 认为可以考虑在早晨使用。她自己过去就属于这种类型:醒来后的皮质醇峰值远高于理想水平,因此她当时会在早晨使用 PS。相反,如果一个人的皮质醇在晚上仍然很高,或者昼夜节律呈现所谓的平坦型或倒置型模式(flat/inverted cortisol pattern),那么使用时间就应该放到晚上。
先确定一天中哪个时间段异常,再针对那个时间段干预。
Gottfried 还提到鱼油(fish oil)。与红景天和磷脂酰丝氨酸相比,她把鱼油描述为一种对皮质醇具有更温和降低作用的补充剂。因此,在这段访谈中,它并不是主要的“降皮质醇工具”,但属于可能对整体压力生理产生一定影响的营养干预之一。
南非醉茄(Ashwagandha)是这一类补充剂中非常常见的一种。不过,Gottfried 对它的评价比对红景天更谨慎。她回忆,自己撰写《The Hormone Cure》时,南非醉茄的科学数据并不算强。她强调:缺乏证据,不等于证据证明它无效。但这两句话的区别非常重要——不能因为“没有证明无效”,就把它自动当成已经得到充分证明的治疗。Gottfried 指出,南非醉茄的大量声誉来自数千年的阿育吠陀医学使用历史。传统上,它有时被描述为一种“双向适应原(double adaptogen)”,意思是理论上既可能帮助高皮质醇表型,也可能帮助低皮质醇表型。但 Gottfried 在说到这一点时特意表示,这并不是她“戴着科学帽子”给出的结论,而更多属于传统医学框架。就现代研究证据而言,她表示:南非醉茄的数据主要来自动物研究,人类研究相对较少。尽管如此,它在整合医学领域仍然被大量使用。所谓“适应原”这个词容易让人产生一个误解:仿佛这种植物能够自动判断一个人的皮质醇是高还是低,然后精准地往相反方向调节。访谈并没有提供足够的人体数据来支持如此强的机制结论。Gottfried 自己也指出,她在临床患者中主要看到的是高皮质醇问题,低皮质醇表型并不常见,虽然存在例外。因此,从这段资料能够得到的更稳妥结论是:南非醉茄在整合医学中使用广泛,但其证据基础至少在 Gottfried 撰写相关书籍时明显弱于一些拥有更多随机试验支持的干预。
Gottfried 还提到一种自己在临床上使用过的商业配方 Cortisol Manager,由 Integrative Therapeutics 生产。她表示,这种产品对于晚上皮质醇偏高的人非常有帮助。它的主要组合包括:磷脂酰丝氨酸 + 南非醉茄。她提到这是该厂商非常畅销的产品,但访谈中没有提供与其他品牌或单独成分直接比较的试验,因此这一部分更多反映的是她的临床使用经验,而不是证明某一品牌优于其他方案。
真正应该被“治疗”的是异常节律,而不是皮质醇这个分子本身
把这一章的内容放在一起,最有用的框架不是寻找一个“最强降皮质醇补充剂”,而是先判断:我的皮质醇到底有什么问题?
可能的情况至少包括:
- 早晨峰值异常过高;
- 白天持续偏高;
- 晚上应该下降时仍然偏高;
- 昼夜曲线过于平坦或出现倒置。
只有知道自己的模式之后,红景天、PS、南非醉茄或其他方法的使用时机才有讨论价值。正常的皮质醇高峰本身具有重要功能,包括帮助醒来、动员能量,以及参与运动产生的适应性应激。
所以目标从来不是:“把皮质醇压得越低越好。”
而是:让皮质醇在正确的时间升高,并在正确的时间下降。
皮质醇、焦虑与免疫系统;肾上腺功能与“韧性”
比皮质醇绝对值更重要的,是一天中的节律是否正确
正常皮质醇并不是一条水平直线。典型模式是:醒来后30~60分钟达到一天中的高峰,随后逐渐下降,晚上进入较低水平。
真正值得警惕的一种模式,是皮质醇昼夜节律变得平坦(flat)或倒置(inverted):早晨没有应有的优势,而晚上皮质醇仍维持较高水平。
因此,一个人即使全天平均皮质醇并没有达到典型内分泌疾病的极端范围,也可能因为时间结构异常而具有不同的生理意义。
晚间皮质醇偏高尤其值得关注
Gottfried 对晚间偏高的皮质醇评价非常明确。她认为,这种向后推迟的皮质醇节律并不好,并指出它与多个健康问题相关,包括:
- 焦虑
- 抑郁
- 乳腺癌患者较低的生存率
她特别提到斯坦福精神病学家 David Spiegel 在乳腺癌患者中的相关研究。Spiegel 后来也参与了前面讨论过的呼吸练习研究。这里需要注意:访谈说的是这些异常节律与疾病或预后之间的关联,不能简单反推成“晚间皮质醇升高直接导致这些疾病”。
异常皮质醇节律也与免疫系统问题相关
Gottfried 进一步认为,在不同皮质醇模式中,明显向晚间偏移或节律紊乱的模式,可能伴随尤其值得关注的下游免疫问题。她列出的相关情况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及纤维肌痛(fibromyalgia)。她提到,PTSD 患者——包括部分退伍军人——可以看到这种异常皮质醇模式。这再次说明,皮质醇不能只被理解为一种“压力激素”。它连接的是一个更大的网络:心理压力—HPA轴—代谢—免疫系统。
主流医学往往把肾上腺功能理解成两个极端
Gottfried 回忆,她接受传统医学训练时,临床对肾上腺功能的思考往往非常二元。
一个极端是:Addison 病——皮质醇产生不足。
另一个极端是:Cushing 综合征或 Cushingoid 状态——皮质醇产生过多。
而如果患者没有达到这两个明确疾病的诊断标准,那么中间的大量状态通常就会被归入:“正常。”
Gottfried 对这种二元框架并不满意。
没有 Cushing 综合征,也不等于皮质醇调节一定理想
她用自己作为例子。她并没有 Cushing 综合征,但过去检测时可以产生远高于理想水平的皮质醇,曾达到自己所说正常预期的2~3倍。因此,她认为现实中可能存在很多人:并没有达到典型内分泌疾病的诊断标准,却具有持续偏高、偏低或者节律异常的皮质醇表型。 这也是她希望临床从“有没有疾病”进一步走向“调节系统运行得是否理想”的原因。
关于“约1/12的人携带肾上腺相关变异”,访谈并没有确认这一数字
Huberman 提出了一个他曾听到的说法:大约每12个人中有1个人可能携带一个与肾上腺相关疾病有关的杂合基因变异,例如与先天性肾上腺增生(congenital adrenal hyperplasia)相关的变异。他由此提出问题:如果这个比例是真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相当大一部分人天生就存在一定程度的肾上腺激素调节偏移?Gottfried 并没有在访谈中确认这个统计数字。她的回答是:这个说法与她的临床观察有一定吻合,但她希望真正看到相关数据。因此,这个“1/12”在本文中应该被保留为访谈中提出的待验证说法,而不是已确认的流行病学事实。Gottfried 不太喜欢简单地把这类遗传差异称作“坏掉的突变基因”。她更倾向使用:易感基因(vulnerable gene)这种说法。原因在于,基因并不是孤立决定结果的。一个使人更容易产生大量皮质醇的遗传表型,在某些环境中可能表现为明显优势,而在另一些环境中却可能增加长期健康成本。这正是前面多次讨论过的:基因 × 环境交互。
“特别能扛”可能是一种高皮质醇表型
Huberman 提到,在某些军事群体中,他知道存在更容易表现出特殊肾上腺激素表型的人。
这些人可能非常擅长:
- 连续熬夜;
- 数天保持高工作强度;
- 在大多数人已经无法坚持时继续执行任务;
- 长时间承受极端压力。
从职业表现上看,这似乎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特征。但他指出,部分这样的能力可能恰恰来自:非常强的皮质醇动员能力。
短期高性能,不等于长期健康
这种现象揭示了“适应性”的一个重要悖论。假设两个人都面对高压环境:一个人很快疲惫,身体迫使他停止;
另一个人可以继续工作、继续熬夜、继续应付压力。
通常我们会认为第二个人拥有更好的“韧性”。但从长期健康角度看,事情未必如此。如果这种持续工作能力来自长期动员大量皮质醇,那么:短期表现上的优势,可能转化成多年之后的代谢、精神和免疫代价。所以,能够“推得更久而不崩溃”,短期可能具有适应性,长期却可能变成适应不良(maladaptive)。
某些职业甚至会主动筛选这种“高压不倒”的人
军队、医学和其他高压力职业环境,往往非常奖励这种能力。能够:长时间工作、少睡、承受高压、继续完成任务的人,更容易被认为具有强大能力和心理韧性。
Gottfried 和 Huberman 都指出,这可能形成一种筛选机制:某些职业环境会自然留下那些特别能够持续动员压力系统的人。
但问题是,职业环境奖励的是眼前的表现,并不一定会承担这个人在10年、20年以后出现的健康代价。
高皮质醇与抑郁、代谢异常存在重要联系
Gottfried 随后列举了高皮质醇与长期健康之间的一些联系。按照她在访谈中引用的数据:大约50%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存在高皮质醇。
她还提到高皮质醇表型与:
- 更高的自杀风险;
- 更多代谢功能异常;
存在联系。
她同时指出,创伤经历与未来葡萄糖代谢问题风险升高有关,而这在生理上并不令人意外,因为皮质醇本身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调节和动员葡萄糖。
为什么慢性高皮质醇容易影响血糖
急性压力状态下,身体需要能量。皮质醇会参与把更多能量资源调动出来,使葡萄糖能够被利用。短期内,这是非常有用的生存机制。但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反复处于同样的高应激状态,原本用于短期生存的葡萄糖动员机制就可能持续开启,从而增加长期代谢系统的负担。因此,皮质醇和前面讨论过的:胰岛素、血糖、PCOS 与心脏代谢风险并不是互不相关的话题。它们属于同一个压力—代谢网络。
“生物学韧性”也可能让人更久地留在不健康环境中
Gottfried 提出了一个很值得注意的观点:有些人拥有很强的生物学韧性(biological resilience),但这种韧性并不总是一种净优势。假如一个人能够在极端高压、糟糕的人际关系或者有毒环境中坚持很久,那么这种“特别能扛”的能力可能反而:延迟了他离开不健康环境的时间。 例如,一个身体很早就迫使自己停下来的人,可能不得不重新审视生活状态。而另一个能连续多年硬撑的人,可能一直维持高负荷,直到问题变得严重得多。
“崩溃”有时也是身体强制停止继续透支的方式
访谈进一步提出一个有些反直觉的视角:只要不是自杀、严重生命损害,或者需要多年才能恢复的灾难性崩溃,那么人体在某个阶段出现“撑不住了”,有时反而会迫使一个人:停止、休息、退出原来的环境,并重新安排生活。相反,一个能够一直继续推进、永远不觉得自己需要停下来的人,可能更容易长时间透支自己的应激系统。
真正的韧性,不应该定义为“永远能扛”
这一部分最终重新定义了“韧性”。真正健康的韧性并不只是:我能工作多久、能少睡多久、压力多大还不会倒下。更重要的是:能否在需要动员时迅速动员,在危险过去后又真正恢复。
健康的压力系统应该具有弹性:升得起来,也降得下来。如果一个人只能不断升高、不断推进,却无法关闭应激反应,那么所谓的“高性能”可能只是在掩盖持续积累的生理成本。
因此,评估压力系统时,不应只问:“你能不能扛?” 而应该问:“你扛完以后,能不能恢复?”
Omega-3 脂肪酸、炎症与专业促炎症消退介质(SPMs)
Omega-3 不应该只按统一剂量补充,最好先知道自己的水平
谈到鱼油和 Omega-3,Gottfried 再次回到她一贯的精准医学原则:不同的人需要的剂量可能并不一样。因此,如果条件允许,她更倾向先测量 Omega-3 水平,再决定补充量。
Huberman 提到,自己通常鼓励听众根据饮食情况考虑每天摄入大约:1克 EPA 或更多。
Gottfried 并没有认为“1克”本身过量,但她更强调:应该个体化。她的患者中,有些人约需要 1000毫克,而有些人在她的临床方案中甚至会使用到约6克,并与后面讨论的 SPMs 配合。因此,她并不认为存在一个适合所有人的固定 Omega-3 剂量。 这里的高剂量是她描述的个体化临床实践,不应被理解为所有人都应该自行服用6克鱼油。
Omega-3 的故事不只是“抗炎”
Gottfried 特别强调:补充鱼油并不是整个炎症故事。她引用 Brigham 的 Charles Serhan 关于炎症消退(resolution of inflammation)的研究,并认为医学对于这个过程的理解仍处于相当早期的阶段。
传统思维常常把炎症想象成一个需要尽快关闭的开关:炎症高 → 把炎症压下去。但炎症真正的生理过程更加复杂。机体不仅需要产生炎症,也需要在完成修复任务后主动地把炎症过程正确终止和清理掉。
“降低炎症”与“让炎症完整消退”不是完全相同的事情
这是这一部分最重要的概念之一。炎症开始之后,理想结果不是简单把炎症信号全部封锁,而是完成一个完整过程:启动炎症 → 招募修复和免疫反应 → 完成任务 → 主动消退炎症 → 恢复稳态。
Gottfried 的观点是,Omega-3 可以影响 Omega-3/Omega-6 相关代谢通路,把反应推向某些方向,但单靠普通鱼油通常不足以完成整个炎症消退过程。
抗炎药可能降低炎症峰值,但这不等同于促进“消退”
她以布洛芬(ibuprofen)为例。很多运动员训练后疼痛或炎症明显,会直接服用布洛芬等药物。按照 Gottfried 在访谈中的表述,这类药物可以把炎症反应的幅度降低大约50%,但她同时指出,这种强行压低炎症信号的方式可能影响炎症之后的完整消退过程。
因此,她试图区分两个概念:
anti-inflammatory:减少炎症。
pro-resolving:帮助已经发生的炎症正确结束。
两者不能简单画等号。
SPMs:专业促炎症消退介质
这就引出了 specialized pro-resolving mediators,SPMs,中文可译为:专业促炎症消退介质或特异性促炎症消退介质。这些介质与机体主动结束炎症反应的过程有关。Gottfried 表示,目前已有不同补充剂厂商生产 SPM 产品。按照她的临床使用经验:鱼油 + SPMs比单独补充鱼油更符合她所追求的“促进炎症消退”思路。
对运动员而言,目标不是完全没有炎症,而是顺利恢复
前面已经提到,炎症并不是纯粹有害。高强度训练后需要一定的炎症信号来启动适应和组织修复。因此,对职业运动员来说,真正的问题通常不是:怎样让炎症完全不发生?而是:怎样让训练产生必要的适应性炎症,同时又能在适当时间把炎症彻底解决掉?
这也是 Gottfried 为什么更关注 resolution,而不仅仅关注 inflammation 的数值下降。
Gottfried 在运动员中的一个临床组合:低剂量阿司匹林、鱼油与 SPMs
对于承受高训练负荷、存在正常训练酸痛的运动员,Gottfried 描述了自己有时会采用的一种组合:低剂量阿司匹林 + 鱼油 + SPMs。她提到的阿司匹林剂量是约:81毫克,或者两个这种低剂量单位。她还指出,部分 SPM 产品具有 NSF Certified for Sport 认证,这对职业运动员尤其重要,因为他们必须格外关注补充剂中的成分和竞技合规问题。这是她描述的特定临床实践,而不是访谈中针对普通人提出的通用自我用药建议。
仍然坚持“食物优先”
即使 Gottfried 很支持 Omega-3,她仍然明确采用:food-first philosophy——食物优先。
对于一个健康年轻人,如果没有做检测,她首先希望 Omega-3 来自真正的食物。
她举例包括:三文鱼,以及她所说的其他“SMASH fish”类鱼。
她的首选是通过这些鱼类获得主要 Omega-3;在没有吃鱼的日子,再用鱼油补充。
她提到自己的饮食建议中大约会安排:每周两次鱼类。
在没有检测、又希望得到一个简单方向的情况下,Gottfried 表示:大约1000毫克鱼油作为一般性起点,她认为是合理的。但她马上补充,食物仍然应该排在补充剂之前。
访谈特别询问:十几岁的女性、20~30多岁的男女,如果没有条件进行复杂检测,是否也可以考虑鱼油?Gottfried 的整体回答是肯定的,但仍然建立在食物优先和适度补充的框架上。这类年轻人真正应该首先处理的,并不是寻找大量补充剂,而是避免明显有害的行为。
在讨论年轻人的健康优化时,Huberman 特别强调:不要吸烟,也不要电子烟。他明确反对“电子烟没什么问题”这种观念,并认为它对这一访谈讨论的多个健康系统都非常不利。
此外,他们还提到:
- 尽量减少饮酒;
- 尽量避免性传播感染,如果发生则尽快处理;
- 吃蔬菜;
- 在适当情况下考虑镁、鱼油等基础补充。
这里体现出的原则是:不要用补充剂去弥补明显有害的生活方式。
如果一个没有复杂检测条件的人非要问“哪些基础补充剂最值得考虑”,Gottfried 给出的顺序大致是:鱼油 → 镁 → 维生素D。鱼油之所以靠前,是因为她认为 Omega-3 对很多人的整体健康具有较高普适价值。镁紧随其后,是因为她前面认为相当多人存在镁不足。
维生素D:普通起点约1000~2000 IU,但她更愿意根据血液水平调整
对于没有检测条件的人,访谈给出的维生素D一般摄入量是:每天约1000~2000 IU。
但 Gottfried 更倾向根据血液中的维生素D水平调整剂量。她希望自己的血清水平大约维持在:50~90。
不缺什么,就没有必要为了“优化”而补什么,这一段最后又回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前面谈过的磷脂酰丝氨酸(PS)可以用于某些高皮质醇表型,但如果一个大学生:皮质醇节律完全正常,Gottfried 认为他花钱买 PS 基本是在:浪费钱。他将来可能出现需要使用的情况,但现在没有必要。
同样的思路适用于 Omega-3、维生素D以及很多其他营养补充剂:检测能够个体化,就个体化;没有检测条件时采用保守的一般策略;已经通过食物充分获得的营养,不必为了“更多”而无限叠加。
炎症管理真正重要的是“完成整个过程”
这一章最核心的知识不是某个鱼油品牌或某个补充剂剂量,而是对炎症的理解发生了变化。
旧框架是:炎症 = 坏东西 → 尽快压下去。
新的框架更接近:炎症是必要的生理反应,但它必须在完成任务后被主动、完整地解决。
Omega-3 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SPMs 则代表更直接关注炎症消退的方向。
所以真正理想的状态不是:“永远没有炎症。”
而是:需要炎症时能够启动,需要恢复时又能够彻底结束。
口服避孕药:收益、风险、卵巢癌与睾酮
一个明确的长期收益:降低卵巢癌风险
Gottfried 提到,口服避孕药一个重要的医学收益是:降低卵巢癌风险。她把这一现象与减少排卵次数联系起来。其基本逻辑是,女性一生中反复、持续排卵可能增加卵巢相关组织的长期生物学负担;而怀孕、哺乳以及使用抑制排卵的避孕方式,都会减少终生排卵次数。她举例说,多次怀孕并进行一段时间母乳喂养的女性,会经历较长时间不排卵,因此卵巢癌风险较低。
使用口服避孕药约5年,与卵巢癌风险下降约50%相关。Gottfried 认为这尤其有意义,因为卵巢癌至今仍然很难在早期可靠发现。因此,在评价口服避孕药时,这个保护作用不能被忽略。
卵巢癌很难早期发现,一个原因是症状往往非常非特异性。所以仅凭症状很难判断是否存在卵巢肿瘤。对于遗传风险较高的女性,临床有时会使用:CA-125 血液检测和超声检查。但 Gottfried 强调,即使采用这些手段,卵巢癌仍然经常到相对较晚阶段才被发现。如果超声已经看到可疑肿块,则可以进一步根据肿块特征和风险进行分层评估,并在适当情况下加入 CA-125 等检查。因此,她仍然建议进行规律的妇科检查,尤其是高风险人群。
Huberman 随后提出了一个很合理的问题:如果口服避孕药通过减少排卵降低卵巢癌风险,那么即使一个女性并不需要避孕,是否也应该为了预防卵巢癌而定期使用激素避孕?
Gottfried 的答案是:不应该仅凭这一点就这样做。
因为口服避孕药同时存在其他潜在代价,必须进行完整的风险—收益权衡。
Gottfried 指出,主流医学长期不仅为了避孕使用口服避孕药,也经常用于:痤疮、痛经以及许多其他妇科问题。
她自己在妇产科训练时期也被教导广泛使用这种方法。但她认为真正应该强调的是: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女性应该知道这种药物的主要收益,也应该知道可能存在的长期代价,再自行决定是否值得使用。
她还表示,自己认为过去临床对口服避孕药的广泛推荐受到了一定的制药行业影响;这是 Gottfried 在访谈中的个人判断。
口服避孕药并不是“单纯吃雌激素”
访谈也澄清了一个常见误解。
典型的复方口服避孕药通常不是只有雌激素,而是:炔雌醇(ethinyl estradiol)+ 孕激素类药物(progestin)。这里的 progestin 并不是人体卵巢和肾上腺自然产生的孕酮(progesterone),而是合成孕激素。Gottfried 对合成孕激素持谨慎态度,并把自己的担忧与后来讨论的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中某些激素治疗数据联系起来。
阴道环也属于激素避孕,但现有长期数据更少
访谈还讨论了阴道避孕环,语境指的是类似 NuvaRing 的产品。
它同样含有:雌激素 + progestin,但通过阴道释放,因此所需剂量通常比口服给药更低。Gottfried 表示,对于阴道环的长期风险数据没有口服避孕药那么充分。她认为风险可能位于一个连续谱上,阴道环由于剂量和给药方式不同,可能与口服方案存在差异,但目前没有足够数据把所有风险都确定下来。
Gottfried 列出的第一个风险是:某些微量营养素可能被消耗或降低。她特别提到:镁,以及某些B族维生素。 这也与前面反复讨论镁状态的内容形成联系。
她还表示,口服避孕药似乎能够影响肠道微生物组。但她马上补充:这一部分的数据没有那么强。因此,在访谈证据框架中,这一点不能与已经有更充分数据支持的结果放在完全相同的证据等级。
Gottfried 表示,口服避孕药与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风险升高存在联系。她还引用自己看到的研究称,高敏 C 反应蛋白:hs-CRP可能升高到原来的约:2~3倍。 她把这一现象概括为整体“炎症基调(inflammatory tone)”增加。
另一个她特别在意的问题是:口服避孕药可能改变 HPA 轴的灵活性。她把正常压力系统描述成一种应该能够:根据环境需要升高和降低皮质醇。而她认为服用避孕药后,HPA 轴可能变得更加“rigid”,也就是缺乏这种动态适应能力。这与前面讨论“真正的压力韧性是升得起来也降得下来”属于同一个生理框架。
她列出的另一个潜在问题是:甲状腺功能可能受到影响。她说,自己平时有一张大约列出10项口服避孕药相关问题的幻灯片,但在访谈现场只回忆出了其中一部分。
Gottfried 随后提出了她认为非常重要的一条机制。口服雌激素会提高:性激素结合球蛋白(sex hormone-binding globulin,SHBG)。她把 SHBG 比喻成一块“海绵”,可以结合:游离雌激素和游离睾酮。当口服避孕药提高 SHBG 后,它尤其会结合更多的游离睾酮,于是生物可利用的睾酮水平下降。
Gottfried 再次强调:睾酮对于女性是重要激素。虽然男性产生的睾酮远多于女性——她说大约高10倍甚至更多——但女性自身的睾酮仍然参与多种功能。她列出的功能包括:性欲;肌肉量;对抗阻训练的反应;自信;主体性和行动感(agency)。她还提到 MBA 学生相关研究中观察到睾酮与风险承担行为之间的关系。
同样的 SHBG 升高,并不会让所有女性产生一样的症状。有些女性自由睾酮下降之后几乎没有明显感觉。另一些女性则似乎对这种变化非常敏感。Gottfried提出,这种差异可能与雄激素受体上的 CAG 重复序列有关,但她在这里是以可能的个体表型机制提出,并没有把它说成已经确定的唯一原因。
对于对睾酮下降比较敏感的女性,Gottfried 提到的症状包括:阴道干燥、性欲下降。但她认为影响还可能超越性功能。部分女性可能感觉:自信、主动性、主体感甚至风险承担倾向发生变化。 这也是她反对把女性睾酮简单理解成“只与性有关”的原因。
这一段中最引人注意的说法之一,是 Gottfried 表示口服避孕药相关的雄激素下降:可能使阴蒂缩小最多约20%。Huberman 随即询问,这是否也包括支配阴蒂的神经发生退化。Gottfried 并没有在这里回答出明确的神经机制,也没有展开该“20%”数字的研究设计或证据来源。因此,这一数字应当按照访谈原话保留为Gottfried 引用的主张,而不能把神经退化进一步写成已证实机制。
如果患者服用口服避孕药只是为了处理:痤疮或轻度痛经,Gottfried 更倾向先理解症状背后的机制。
例如,对于痛经,她会考虑:是否存在较高的炎症基调?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降低症状?她在访谈中举出的工具包括鱼油、SPMs,以及经期短期使用少量阿司匹林等。这些是她描述的临床选择,不应被理解为任何人都应该自行使用阿司匹林。核心原则是:不要把每一个月经问题自动转换成长期激素抑制。
Gottfried 最后提出了一个长期影响问题:服用口服避孕药期间升高的 SHBG,停药以后是否一定会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她的答案是:目前不知道。她提到一项数据,研究者在停用口服避孕药约1年后再次测量 SHBG。结果是:SHBG 已经比服药期间下降,但仍然高于基线水平。因此,她认为“是否完全可逆”目前并没有清楚答案。
Gottfried 对口服避孕药的整体立场并不是:“任何女性都不应该使用。”她认可它提供的生育自主权,也认可其降低卵巢癌风险等明确收益。她真正反对的是:在没有讨论长期风险、替代方案和个体目标的情况下,把它当成痤疮、痛经或任何月经问题的默认解决方案。因此,更完整的决策框架应该同时考虑:避孕和生育自主的收益、卵巢癌风险下降、症状控制价值,以及营养、炎症、HPA轴、甲状腺、SHBG和自由睾酮等潜在代价。
最终是否使用,应该来自真正的:知情选择,而不是自动处方。
生育力、卵泡数量与抗缪勒管激素(AMH)评估
卵巢储备不应该等到“怀不上了”才第一次被关注
女性应该多早开始了解自己的卵巢储备?
卵泡数量评估,以及抗缪勒管激素(Anti-Müllerian Hormone,AMH)。 疑问是,既然这些检测能够提供有关卵巢储备的信息,为什么很多女性直到30多岁后期甚至40岁出头、开始尝试怀孕却遇到困难时,才第一次接触这些数据?
卵泡计数与 AMH 提供的是“储备信息”,不是保证能够怀孕
访谈将卵泡数量和 AMH 放在评估卵巢储备的框架中。
常见方式包括:超声检查卵泡数量,以及抽血检测 AMH。
这些指标可以让女性对自己的卵巢储备有更多了解,但本章访谈没有把它们描述成能够精确预测未来是否一定能自然怀孕的测试。更准确地说,它们提供的是一类此前往往只有进入生殖医学体系后才会获得的数据。
Gottfried 没有给出一个统一的“最佳检测年龄”
当被问到女性应该从多年轻开始检测 AMH 或卵泡数量时,Gottfried 很谨慎。
她明确表示:自己并不是回答这个具体年龄问题的最佳专家。
因此,这段访谈没有给出“所有女性应该在25岁、30岁或某个固定年龄测 AMH”这样的结论。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不能把“更早知道数据可能有用”进一步扩写成一个访谈本身并未提出的统一筛查年龄。
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她支持更早获得这些数据
虽然没有给出固定年龄,Gottfried 对“是否值得检测”的态度比较开放。
她说,如果一个女性:有足够的可支配收入去做这些检查,那么可以去做。
原因不是所有人都一定需要立即采取生育干预,而是数据本身可能帮助未来做出更有信息基础的决定。
这与前面她对血糖、胰岛素、激素和其他生物标志物的整体理念一致:越早有个人基线,未来越容易理解变化。
AMH 通常并不包含在常规血液检查中
一个现实障碍是:AMH 并不是标准血液检查中的常规项目。因此,即使一个年轻女性每年体检并抽血,也不能假定自己已经了解了 AMH 或卵巢储备。如果没有主动提出、没有进入生殖内分泌体系,或者没有特定临床原因,这项指标很可能根本不会被检测。
哪些女性最常获得 AMH 和卵泡计数
根据 Gottfried 的临床经验,她看到最常接受这类评估的女性主要有三类。
第一类是:准备冻卵的女性。冻卵过程本身需要了解卵巢储备,因此 AMH 和卵泡计数自然会进入评估流程。但 Gottfried 指出,这也意味着需要一定的经济条件。
第二类是:已经出现受孕困难、进入生殖内分泌或不孕症评估体系的女性。这时医疗系统会更积极地检测卵巢储备和相关激素。
第三类是:出现过早绝经或卵巢功能提前衰退相关症状的女性。
Gottfried 特别提到: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premature ovarian insufficiency)通常指40岁以前出现相关卵巢功能衰退。
这类女性也更容易获得 AMH 等检测。
这形成一个明显的医疗模式:一个年轻女性如果没有打算怀孕,通常不会被主动提供很多卵巢储备信息;等她多年后开始尝试怀孕,或者发现卵巢功能异常时,这些检测突然变得非常重要。
没有数据,就失去了提前决策的可能性。
当女性开始尝试怀孕后,医疗体系可能会检测:
- 总睾酮
- 游离睾酮
- 甲状腺相关指标
- 雌激素
- 孕酮
- 有时包括皮质醇
- AMH
卵泡计数需要超声,AMH 则只需要抽血
从实施难度来看,两类评估有所不同。
卵泡数量通常需要通过超声观察。Huberman 将这种检查称作具有一定侵入性,不过两人都认为这种侵入程度并不算非常高。
相比之下,AMH 更简单:它只是一次血液检测。
这类信息的价值,是把生育规划从“危机处理”提前到“长期规划”
这一章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要求所有女性立刻去做 AMH。
访谈提出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传统医疗经常等到女性出现不孕、准备冻卵或发生早发性卵巢功能问题以后,才系统评估卵巢储备。而如果女性更早拥有这些信息,她就能够把生育力像其他长期健康指标一样纳入人生规划。
因此,更合理的框架不是:“等我想怀孕时再检查。”
而是:“如果这些信息对未来决策可能重要,我是否应该在问题出现之前就了解自己的基线?”
绝经与激素替代治疗(HRT);女性健康倡议(WHI)
绝经健康不应该等到最后一次月经之后才开始考虑
谈到绝经(menopause),Huberman 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女性是不是应该在30多岁、距离绝经还有约20年的时候,就开始为这一阶段做准备?
Gottfried 的答案是肯定的。她认为,30多岁时越了解自己的激素表型(hormonal phenotype),未来进入围绝经期和绝经期时,就越有可能知道什么发生了变化,以及治疗应该朝什么方向调整。
30多岁建立甲状腺、雌激素和孕酮基线尤其有价值
Gottfried 特别强调的指标包括:甲状腺功能、雌激素和孕酮。如果年轻时已经知道自己的相对健康基线,那么几十年后需要考虑激素治疗时,就不必只依赖人口平均值。例如,甲状腺替代可以尝试接近这个人过去自己的正常状态。对于雌激素和孕酮,她通常不会试图把绝经后的水平完全恢复到年轻时期的峰值,但如果拥有早年的基线,就能更有依据地决定一个相对合适的替代水平。因此,她认为:30多岁建立个人激素基线非常重要。
HRT 的关键不是简单问“安全吗”,而是问:什么激素、给谁、什么时候开始
Huberman 提到自己此前听到的一个说法:如果绝经激素治疗开始得足够早,可能对健康和活力有益;但如果已经绝经很久之后才开始,风险可能不同。Gottfried基本认同这个方向。
她认为,如果使用的是更接近人体自身产生形式的激素,剂量合理,而且在适当时间开始,那么治疗可以具有很好的安全性。她在访谈中给出的重要时间窗是:通常在绝经后的5~10年内。女性平均绝经年龄约为51~52岁,因此大致对应绝经早期而不是多年以后才第一次开始。
HRT 的风险—收益可能随着开始治疗的年龄以及距离绝经时间的长短而变化。因此:52岁刚进入绝经的女性开始治疗与65岁或70岁、已经绝经十几年后才首次开始治疗不能简单看成同一种干预。这也是为什么不能把某一个年龄较大的研究人群得到的结果,无条件套用到刚进入围绝经或绝经阶段的女性。
Gottfried 对 WHI 的核心批评:研究人群、药物和问题设置都存在局限
她把 WHI 概括为:“在错误的患者中,用了错误的药物,并且研究了部分错误的结局。”这是 Gottfried 对该研究设计和临床解读的评价,而不是访谈之外的独立事实判断。她特别指出,WHI 最初主要是为了观察:心血管结局。按照她的表述,研究并不是以乳腺癌作为主要统计效力目标来设计的,但后来因为观察到乳腺癌风险信号而提前停止了相关试验。Gottfried 认为,WHI 早期结果解读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对照组的乳腺癌发生率异常低。由于对照组水平低,治疗组在约5年时看起来出现了相对更高的乳腺癌风险,最终成为停止试验的重要原因之一。她认为,后续长时间随访和重新分析后,早期形成的简单结论变得更加复杂。因此,“HRT 会增加乳腺癌”不能被当成不区分制剂、不区分患者、不区分治疗时间的统一结论。WHI 中使用的激素类型,是 Gottfried 特别在意的一点。访谈提到的雌激素是:结合型马雌激素(conjugated equine estrogens),商品名 Premarin。另一种药物是:醋酸甲羟孕酮(medroxyprogesterone acetate),一种合成孕激素。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单纯使用人体天然生成的雌二醇和孕酮,而是包含了不同化学形式的激素药物。
Gottfried 尤其担忧合成孕激素
Gottfried 认为,WHI 中使用的progestin(合成孕激素)可能是乳腺癌风险信号的重要因素之一。这也是她此前讨论口服避孕药时,对合成孕激素较为谨慎的原因。在她的框架中,需要区分:人体自身产生的 progesterone(孕酮)和药物中的 synthetic progestin(合成孕激素)。不能因为它们都具有某种“孕激素作用”,就认为其风险和生理效应完全相同。
后续长期随访使 WHI 的乳腺癌故事变得远比最初复杂
Gottfried 提到,在研究开始后大约18年进行的后续重新评估,让早期结论出现了更多层次。特别值得注意的是 WHI 中的单用雌激素组。这部分女性已经做过子宫切除术,因此可以不联合孕激素,而只接受 Premarin 雌激素治疗。按照 Gottfried 对后续结果的概括,这些女性反而出现:乳腺癌风险下降,以及乳腺癌死亡率下降。 这进一步说明:“HRT”不是一种单一治疗。雌激素单药、雌激素加合成孕激素,以及不同给药形式,都可能具有不同的风险—收益结构。
50~60岁、距离绝经较近的女性,似乎是获益最明显的人群
Gottfried 特别强调 WHI 中大约50~60岁、也就是通常处于绝经后约10年以内的女性。按照她对研究数据的总结,这一组女性似乎获得了较多益处,包括: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减少,心血管疾病负担较低;骨骼健康改善;以及:向糖尿病发展的比例降低。 这正是支持“治疗时机很重要”的一部分依据。
60岁以后首次开始治疗,风险结构可能发生变化
相比之下,Gottfried 表示,在年龄超过约60岁的人群中,一些不良结局开始增加。她特别提到:心血管疾病和心肌梗死等风险。 因此,HRT 不能理解成一种“任何年龄开始都一样”的健康补充。治疗时点本身就是药物风险的一部分。
“越早越好”也不是准确结论
虽然 Gottfried 强调绝经附近存在较有利的治疗窗口,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女性都应该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补充雌激素。更准确的逻辑是:在30多岁建立个人激素基线;进入围绝经期后认真识别症状和激素变化;如果具有治疗指征,再根据年龄、绝经时间、个人健康情况以及所用激素类型进行个体化决策。
WHI 真正留下的教训,是不能把所有 HRT 当成同一件事
这一段最重要的知识不是简单得出:“HRT 好”或者:“HRT 坏”。更有用的问题是:
- 使用的是什么激素?
- 是单用雌激素还是联合孕激素?
- 孕激素是人体同源孕酮还是合成 progestin?
- 通过什么途径给药?
- 女性现在多少岁?
- 距离最后一次月经多少年?
- 她原先是否已经存在心血管、乳腺或其他风险因素?
WHI 之后形成的最大误区之一,就是把一个特定研究中、特定年龄和特定药物组合的结果,扩展成了对“所有绝经激素治疗”的统一判断。Gottfried 的核心立场则是:激素治疗必须同时考虑制剂、剂量、患者表型和治疗时机,而不能只问一个笼统的“激素安全吗”。
围绝经期、脑低代谢、代谢与雌激素
真正值得提前关注的,往往不是绝经本身,而是围绝经期
Gottfried 认为,比“绝经发生的那一天”更值得深入理解的是:围绝经期(perimenopause)。
围绝经期指的是最终一次月经之前,激素和月经周期已经开始发生明显变化的一段过渡时期。
她指出,对于很多女性来说,如果足够留意症状,这个过程可以持续:大约10年。
她自己因为长期持续追踪身体变化,甚至感觉自己的围绝经相关过程非常漫长。
最早的信号之一,可能是月经周期开始缩短
围绝经期并不一定首先表现为“月经越来越少”。Gottfried 提到,一个很典型的早期变化反而是:月经周期开始变得更短。例如,一个过去长期保持:28天周期的女性,可能逐渐变成:25天左右。这种变化可以从30多岁或40多岁开始出现。因此,女性如果长期记录周期,就有机会比单纯等待“月经消失”更早发现生殖内分泌系统正在进入新的阶段。
孕酮变化可能首先表现为睡眠变差
随着围绝经期开始,Gottfried 认为很多女性会注意到:睡眠质量开始下降。她特别强调孕酮在其中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一些女性会出现:焦虑增加、入睡或维持睡眠变得困难。
这说明围绝经期的表现不只是“月经问题”,而可能首先以:睡眠、情绪和神经系统症状进入日常生活。
雌激素对焦虑的影响并不是单一方向
Gottfried 随后讨论了不同雌激素受体(estrogen receptors)。
她在访谈中的概括是:ERα(雌激素受体α)与更偏向焦虑生成的作用有关;ERβ(雌激素受体β)则与抗焦虑作用相关。 她还提到,雌激素受体并不只有这两个经典核受体,还包括 G 蛋白偶联雌激素受体等,总体上存在多个不同受体亚型,其作用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不能简单地说:“雌激素越高越不焦虑”或者 “雌激素下降就一定导致焦虑”。 真正发生的是一个更复杂的受体和神经网络变化。
围绝经期一个被低估的变化,发生在女性大脑
Gottfried 认为,围绝经期最值得重视、但公众讨论不足的事情之一,是:女性大脑的代谢发生显著变化。
她引用 Cornell 的一位研究者的工作,指出从大约40岁左右开始,女性脑代谢可能出现明显变化。研究可通过:FDG-PET观察大脑对葡萄糖的摄取。按照她在访谈中给出的数字,从绝经前状态——大约35岁以前——经过围绝经期再进入绝经后,女性大脑葡萄糖代谢平均可能出现:约20%的下降。
Gottfried 进一步指出,围绝经期和绝经期症状较严重的女性,例如出现:潮热、夜间盗汗、睡眠困难,往往也是观察到更明显:脑低代谢(cerebral hypometabolism)的人群。这使得潮热、盗汗和睡眠问题不再只是“让人不舒服”的表面症状,而可能反映更广泛的生理变化。
Gottfried 向患者解释 cerebral hypometabolism 时,会使用一个更直观的说法:“大脑能量变慢了。”女性可能开始发现:走进一个房间,却突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进来;过去可以同时处理很多事情,现在感觉任务管理能力变差;认知速度似乎只是比以前“慢了一点”。很多女性听到这个描述后,会立即产生强烈共鸣。这种感觉并不一定意味着已经患有痴呆,而是可能与围绝经期脑代谢变化有关。
Huberman 在讨论这种认知变化时用了一个谨慎的比喻:像一种低水平的、某种意义上的“pseudo-dementia(假性痴呆)”。Gottfried认为这种表型值得关注,因为它可能与后来的阿尔茨海默病风险研究产生联系。这里的“假性痴呆”是访谈中的描述性比喻,不应理解为围绝经期女性已经患上痴呆。访谈随后提出一个重要观点:阿尔茨海默病不能只被看成一种老年疾病。Gottfried引用这项研究方向,认为真正决定多年以后风险的一些生物标志物,可能在:中年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因此,如果只在明显认知衰退之后才开始关注脑健康,就可能错过前面几十年的代谢变化。
胰岛素状态可能是女性脑健康的一条关键链路
在这一部分,访谈再次回到前面反复出现的:胰岛素敏感性与胰岛素抵抗。
Gottfried因为母亲和祖母都有阿尔茨海默病,所以对相关数据格外关注。她认为,胰岛素抵抗或胰岛素不敏感很可能是理解脑代谢问题的重要变量之一。其逻辑并不难理解。大脑是一个:代谢需求极高的器官。如果神经元获得燃料的能力下降,或者对可利用燃料的反应能力变差,那么神经元至少会:减少活动和放电,严重时还可能受到损伤。
这进一步引出了一个更大的框架:研究阿尔茨海默病不能只看基因和基因组学(genomics),也必须看:代谢和代谢组学(metabolomics)。
Huberman 提出,尤其对于女性,未来理解痴呆可能必须同时研究这两个层面。Gottfried认同这一方向。
也就是说,即使一个人的遗传风险无法改变,她的:血糖、胰岛素、运动、睡眠、心脏代谢健康以及激素状态仍然可能成为值得关注的生理变量。
Gottfried 认为,围绝经期脑低代谢与雌激素下降有关
她随后给出自己认为非常重要的一条机制:这个脑代谢系统受到雌激素调控。
按照她在访谈中的表述,女性大约从:40~43岁开始出现明显的雌激素下降,而这一变化可能是推动 cerebral hypometabolism 的因素之一。
因此,围绝经期雌激素变化影响的不只是:月经、子宫或卵巢。它还可能进入:脑能量代谢。
如果雌激素下降与脑低代谢有关,那么绝经激素治疗的讨论就不能只围绕:潮热和盗汗能不能被缓解。Gottfried认为,WHI 之后很多女性因为担心激素治疗风险而完全不考虑 HRT,同时临床上又往往只有在潮热、盗汗非常严重时才愿意开激素治疗。她反对这种过于狭窄的判断方式。她特别担忧的是:女性在40多岁和50多岁可能正处于一个能够干预长期脑健康风险的窗口,但因为医学体系仍主要把 HRT 当成“缓解严重更年期症状的短期治疗”,很多人可能根本不会获得关于其他潜在健康意义的讨论。这是 Gottfried 在访谈中的临床观点,并不等于已经证明 HRT 可以预防所有女性的阿尔茨海默病。
Gottfried 强烈反对一种常见态度:把潮热和夜间盗汗看成女性应该忍一忍就过去的“小麻烦”。传统做法可能只是建议:把房间温度调低;必要时短期用一点激素;或者干脆接受这些症状。但 Gottfried 认为,潮热与盗汗本身可能具有更大的生物学意义。照她在访谈中的总结,潮热和夜间盗汗与:心脏代谢疾病风险、骨量流失,以及脑部变化存在关联。因此,她把这些症状称为:生物标志物(biomarkers)。 这意味着临床上不应只问:“怎么让潮热消失?”还应该进一步问:为什么这个女性的绝经过渡症状如此明显,她的骨骼、代谢和脑健康是否也需要评估?
Gottfried 特别提出:围绝经期的很多症状未必只是由卵巢局部变化直接产生。相反,它们可能更多体现:大脑与身体之间的双向交流。她甚至说,很多这些症状:“不是由卵巢驱动,而是由大脑驱动。” 这与整场访谈反复出现的主题完全一致:人体不是一组孤立器官,而是一个相互连接的网络。
当脑葡萄糖代谢下降时,一个自然的问题是:能否通过改变可利用燃料改善这种状态?Gottfried 因此提出两个可能方向:雌激素治疗;以及:提高代谢灵活性(metabolic flexibility)。 这里所谓代谢灵活性,是指身体能够根据环境和饮食状态,在不同能源系统之间灵活切换。这也为下一阶段讨论间歇性禁食建立了逻辑基础。
这一阶段真正发生的是多个系统同时重新调整:月经周期开始改变;孕酮和雌激素发生变化;睡眠和焦虑可能恶化;潮热和盗汗出现;骨代谢和心脏代谢风险发生变化;同时大脑的葡萄糖利用也可能下降。因此,围绝经期不是简单的:“卵巢逐渐停止排卵。”它更像一次全身性的:神经—内分泌—代谢转变。而越早识别这一转变,就越有机会在症状、代谢和长期脑健康之间建立联系,而不是把每一个问题分别交给完全不同的专科处理。
间歇性禁食、生酮饮食与代谢灵活性
围绝经期脑低代谢,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能否改变身体使用燃料的方式
前面讨论到,围绝经期女性可能出现脑葡萄糖代谢下降。Gottfried 因此提出一个尚值得继续研究的问题:除了雌激素之外,是否可以通过提高:代谢灵活性(metabolic flexibility)来改善这种能量利用状态?所谓代谢灵活性,可以理解为身体根据进食、禁食和活动状态,在不同燃料来源之间切换的能力,而不是始终高度依赖同一种能源供应方式。
间歇性禁食和生酮饮食的目标之一,是改善胰岛素敏感性
Huberman 提到,Gottfried 在某些情况下支持:间歇性禁食(intermittent fasting)
限时进食(time-restricted feeding)
以及:
生酮饮食(ketogenic diet)。
讨论这些策略时,一个重要目的,是让细胞对胰岛素更加敏感,从而改善前面反复讨论过的葡萄糖—胰岛素代谢。
因此,这里的核心目标并不是单纯追求:“吃得越少越好”或者:“酮体越高越好”。重点在于改善代谢系统对不同营养状态的适应能力。
Gottfried 并不主张女性长期永久维持严格生酮
Huberman 特别确认:使用生酮饮食,并不意味着女性需要:连续多年永久保持生酮状态。
同样,使用限时进食,也不意味着必须终身每天只在:6小时或8小时的时间窗口内进食。
Gottfried明确赞同这种理解。她更喜欢的是一种:“脉冲式(pulse)”使用策略。
“脉冲式”干预比长期固定在一种代谢状态更符合她的理念
Gottfried 认为,阶段性地进入某一种代谢状态,然后重新回到更普通的饮食模式,再根据需要周期性重复,可能比长期保持极端饮食更加符合生理规律。
她说自己非常喜欢这种:pulse——脉冲式、周期性干预。
例如,一个人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采用低碳水或生酮方式,提高胰岛素敏感性和燃料切换能力,然后再回到更常规的饮食模式,而不是多年不间断严格生酮。
为什么她不支持“连续几年生酮”:长期人体数据仍然有限
Gottfried 对长期生酮最重要的保留意见是:现有长期数据不足。她指出,生酮饮食研究在持续时间方面存在明显限制。目前拥有较长时间经验的数据人群之一,是:癫痫患者。但癫痫患者属于非常特殊的临床表型,不能简单把他们的数据直接推广到普通健康女性或普通成年人。因此,从现有证据出发,她不认为有充分理由让普通人为了所谓健康优化而多年维持严格生酮。
长期生酮对微生物组的影响仍然存在大量未知
Gottfried 特别担心的另一个问题是:肠道微生物组。
长期生酮可能影响:
- 微生物多样性;
- 菌群结构;
- 菌群失调(dysbiosis)。
但她强调,对于这些长期效应:目前并不知道得足够清楚。
这与前面整场访谈中的逻辑一致:如果一个饮食方案改善血糖,却同时明显损害微生物组,那么它未必是长期最优方案。
更合理的做法:把生酮饮食当作一次 N-of-1 自身实验
Gottfried 更愿意把生酮饮食视为:N-of-1 experiment——单人自身对照实验。
她举出的一个具体时间长度是:大约4周。
也就是说,不需要一开始就决定“我从此以后长期生酮”,而可以先进行一次明确、有起点和终点的实验。
实验之前和之后,都应该测量数据
如果要做4周生酮实验,她建议不要只看:“我瘦了几公斤”或者:“我感觉精神不错”。更有价值的是在开始前建立基线,然后结束后重新检测。访谈中提到可以观察:空腹胰岛素和血糖。 还可以在前后进行:粪便检测以观察微生物组是否发生值得注意的改变。这样才能知道,这个方案对自己究竟产生了什么效果。
“Clean Keto” 不等于只吃肉、黄油和脂肪
Gottfried 提到,如果进行4周实验,她倾向于:clean keto——“干净的”生酮饮食。她特别强调:其中仍然应该包括蔬菜。不需要像前面那个每天吃57种蔬果的极端案例一样,但不能因为追求低碳水就完全忽略植物性食物。这再次体现她的“食物优先”和微生物组思维:生酮并不自动意味着把膳食结构缩减成高脂肪动物性食物。
一个4周饮食实验真正应该回答的是:
空腹胰岛素有没有改善?
血糖有没有改善?
主观能量和认知有没有改善?
微生物组有没有明显恶化?
如果结果改善,可以说明这种短期策略可能适合这个人。如果结果没有改善,或者出现新的问题,就没有理由因为“生酮很流行”而继续坚持。
周期切换本身可能就是训练代谢灵活性的方式
Gottfried赞同的核心不是某一种永久饮食身份,而是:能够在不同代谢状态之间切换。
例如:一段时间采用更低碳水或生酮;之后恢复较普通的饮食;必要时再重复。这种“进入—退出—再进入”的过程,理论目标就是让身体保留:对葡萄糖、脂肪和不同能量环境的适应能力。
短期干预、明确目标、前后检测、根据个人数据决定是否继续。
尤其对于围绝经期女性,目标应该是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代谢灵活性和整体能量利用,而不是为了维持一个饮食标签,长期忽视睡眠、激素状态、微生物组和其他健康指标。
因此,更有用的原则是:把间歇性禁食和生酮饮食当作可测试的代谢工具,而不是终身必须遵守的饮食信仰。
冠状动脉钙化评分(CAC)、ACE 童年逆境评分与中年疾病风险
如果只能让40~50岁女性额外关注一个心血管指标,Gottfried 会选 CAC
在访谈接近结束时,Gottfried 特别补充了一个此前没有充分讨论的40~50岁健康指标:冠状动脉钙化评分(Coronary Artery Calcium score,CAC)。
她表示,如果女性听完整场访谈后只能记住一个与这个年龄阶段有关的检测,她会建议:大约在45岁时进行一次 CAC 检查。如果存在早发心脏病风险,则应该考虑更早评估。
CAC 是一次胸部 CT,用来观察冠状动脉中的钙化负担
CAC 检测通过:胸部 CT 扫描评估冠状动脉中的钙化程度。
Gottfried 提到,在一些机构这类检查甚至可以自行预约。她以斯坦福医院为例,说自己患者上次了解时价格大约是:250美元。因此,这仍然属于需要一定可支配收入的检测,但她认为它能够提供非常有价值的风险分层信息。
CAC 的意义在于把人放到“风险岔路口”上
Gottfried把 CAC 描述成一种能够让人看到:自己在心脏代谢健康上究竟需要多大程度提高警惕的指标。
可能决定接下来:
- 是否需要更积极改善代谢;
- 是否需要重新审视血脂、胰岛素和血糖;
- 是否需要加强运动、饮食和其他风险管理。
她认为这种信息对于女性尤其容易被忽视。
Gottfried 对男性也使用大约45岁这个节点
她补充,这个年龄节点并不是只针对女性。
按照她在访谈中的说法:男性大约45岁也可以考虑 CAC。
CAC 等于0,是一个相对令人放心的信号
Gottfried 说自己的 CAC:为0。她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对于45岁左右、CAC 为0且其他情况稳定的人,她的概括是:很多时候可以继续保持目前有效的健康行为。
但 CAC 的价值往往在于发现另一类人:看上去还没有明显心血管症状,却已经开始出现冠状动脉钙化。
45岁时已经出现 CAC 升高,意味着应该更认真处理长期风险
如果一个人在45岁左右:CAC 已经开始升高,
或者同时还存在其他心脏代谢风险表型,例如:PCOS
以及其他指向心脏代谢疾病的生物标志物,那么 Gottfried 认为,这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不能继续等到真正出现心脏事件后才开始干预。
Gottfried 认为,CAC 往往不会由普通体检主动提供
她特别指出:很多传统医疗体系不会主动给一个无症状的45岁女性做 CAC。也就是说,如果患者自己不知道这项检查,就可能永远不会被提到。她举 Peter Attia 作为一个会主动关注这类风险评估的临床例子,但认为大多数传统医生并不会常规提出。因此,如果想和医生讨论,可以明确询问:“Coronary Artery Calcium score,CAC。”
CAC 不应该单独看,它属于更大的心脏代谢风险网络
结合整场访谈,CAC 最有价值的用法不是孤立地追求“0分”。更有意义的是把它和此前的数据放在一起,例如:空腹胰岛素、血糖、血脂、运动能力、血压、PCOS 表型以及长期压力状态。这样才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已经从“潜在风险”进入了真正能够被影像观察到的冠脉变化。
另一个 Gottfried 希望所有人知道的数字,是 ACE score
在 CAC 之后,Gottfried 最后强调了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指标:ACE score。
ACE 指: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童年不良经历/童年逆境经历。
她认为,不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值得知道自己的 ACE 评分。
ACE 评分试图量化:儿童时期的压力系统承受了多少创伤
Gottfried 将 ACE 分数理解成一个基线指标,用来帮助判断:一个人的压力系统在儿童时期究竟承受了多少长期负荷。她再次使用前文的 PINE 系统框架,也就是心理—免疫—神经—内分泌网络。
在这种模型里,童年经历不是只保留在“心理记忆”中,它可能通过压力系统长期进入成年后的:免疫、代谢和内分泌生理。
ACE 中包括的不只是明显虐待
Gottfried列举的童年逆境包括:虐待(abuse)、忽视(neglect),以及家中存在酗酒父母等情况。
她强调,这类童年创伤与:中年时期疾病风险存在联系。
因此,ACE 的作用不是给一个人的童年贴标签,而是让医生和本人知道:某些成年健康风险可能不能只从当前饮食和运动来解释。
“我吃得很好,为什么还是得病?”——可能还需要看长期压力暴露
Gottfried 举了一个患者案例。这名女性:饮食方面几乎做得都很好, 但45岁时却发现:CAC 已经升高。
Gottfried 的临床判断是,患者过去的创伤经历可能参与了这种心血管风险形成。这里要注意,她说的是自己对个案的推断,并没有在访谈中证明创伤直接造成了该患者的冠状动脉钙化。但这个例子体现了她的整体医学框架:不能因为一个人吃得健康,就认为其所有心血管风险都已经被解释。
创伤如何可能进入心血管疾病风险
整场访谈前面已经建立了这条可能的链路:长期或早期压力暴露可以影响:HPA 轴 → 皮质醇 → 葡萄糖和胰岛素代谢 → 炎症与自主神经状态 → 心脏代谢风险。因此,从 Gottfried 的观点看,童年创伤和成年冠状动脉疾病并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主题。ACE score 的意义就在于提醒我们:生命早期的环境暴露,可能成为几十年后生理表型的一部分。
她甚至认为,青少年时期就可以知道自己的 ACE 评分
Gottfried 提出的一个较激进观点是: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可以知道自己的 ACE score,并学习如何应对它。她认为,知道自己曾经承受较高童年逆境,并不是为了宿命化地认为“我以后一定会生病”,而是为了更早意识到:自己的压力系统可能需要更多关注。
CAC 和 ACE 看似完全不同,其实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
CAC 是:身体目前已经积累了多少可以被影像看到的冠状动脉变化。
ACE score 则是:生命早期可能承受了多少长期心理—生理压力负荷。
一个属于影像学,一个属于生命经历。但在 Gottfried 的系统医学框架中,两者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一个人的长期疾病轨迹是怎样形成的?
因此,一个完整的风险评估不能只关注:“现在胆固醇多少?”还可能需要同时问:“童年经历了什么?”“压力系统如何运行?”“胰岛素和皮质醇如何变化?”“冠状动脉是否已经出现实际结构变化?”
检测的最终价值仍然是让风险变得可行动
Gottfried 最后强调 CAC 和 ACE,并不是为了鼓励人收集更多数字。
CAC 如果升高,可以促使一个人更积极处理心脏代谢风险。ACE 如果较高,则可以提醒一个人更认真面对:压力、创伤、心理健康、睡眠、自主神经调节以及长期代谢状态。
这与整场访谈最核心的原则一致:生物标志物的价值,不在于知道一个数字,而在于它能否让你更早改变未来的轨迹。
知识最终必须转化为个人决策
真正贯穿本期的原则仍然是:先了解自己的表型和基线,再根据数据、症状、生命周期阶段以及个人目标决定下一步。
健康优化的目标不是无限增加检测、补充剂和知识量,而是把真正有意义的信息转化成:更好的睡眠、更合理的运动、更适合自己的营养、更有效的压力调节,以及在必要时更及时的医学评估和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