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 作品摘选
文学是奥妙的东西!它能够振奋人心,指点方向,凡此种种,在他们的书中都讲到了。讲得非常出色!文学是一幅画,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像是一幅画和一面镜子;它是感情的抒发,含蓄的批评,有益的教诲,如实的记载。
——陀思妥耶夫斯基《白夜》
莎士比亚和拉斐尔比农奴解放更重要……因为他们已经是果实,是全人类真正的果实。
——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
拉斐尔:《雅典学院》《西斯廷圣母》
我们不应该为了观念的东西而忘掉现实主义的东西,不应该为了席勒而忘掉莎士比亚……
——恩格斯
四大悲剧
悲剧通过引发怜悯与恐惧使观众情感得到净化
——亚里士多德《诗学》
读者的任务: 训练对自然法的敬畏感与对风险的认知
《麦克白》
人物介绍表:
| 人物 | 身份 | 性格特征 | 剧中作用 |
|---|---|---|---|
| 麦克白 | 苏格兰将军,后篡位为王 | 勇敢、有野心,易受诱惑,后期多疑恐惧 | 悲剧主角,展现野心导致堕落 |
| 麦克白夫人 | 麦克白的妻子 | 强硬果断,后被罪疚摧毁 | 推动弑君,最终精神崩溃 |
| 班柯 | 苏格兰将军,麦克白的同伴 | 正直谨慎,不轻信预言 | 与麦克白形成对照,其后代预言引发麦克白恐惧 |
| 邓肯 | 苏格兰国王 | 仁慈信任他人,但缺乏识人能力 | 他的被杀使国家秩序崩坏 |
| 马尔科姆 | 邓肯长子,合法继承人 | 谨慎理性,有政治智慧 | 联合力量推翻麦克白,恢复秩序 |
| 道纳本 | 邓肯次子 | 警觉,善于自保 | 邓肯被杀后逃亡,因此一度受疑 |
| 麦克达夫 | 苏格兰贵族,反抗麦克白的人物 | 忠诚正直,勇敢重情 | 反抗暴政,最终杀死麦克白 |
| 麦克达夫夫人 | 麦克达夫的妻子 | 坦率机敏,重视家庭 | 展现暴政下无辜家庭的悲剧 |
| 麦克达夫之子 | 麦克达夫的儿子 | 聪明机敏,语言带有讽刺 | 以童言揭示谎言与反叛的荒谬 |
| 三女巫 | 超自然预言者 | 诡秘暧昧,善于误导 | 用预言诱发麦克白的野心 |
| 赫卡忒 | 女巫之首 | 善于操控,洞察人性弱点 | 指挥女巫进一步迷惑麦克白 |
| 罗斯 | 苏格兰贵族 / 使者 | 敏锐谨慎,常传递消息 | 报告局势变化和重要噩耗 |
| 伦诺克斯 | 苏格兰贵族 | 善于观察,关注政治变化 | 烘托邓肯被杀后的混乱局势 |
| 安格斯 | 苏格兰贵族,反麦克白阵营成员 | 清醒现实,看清麦克白失势 | 揭示麦克白统治的虚弱与不得人心 |
| 医生 | 观察麦克白夫人病情的人 | 理性谨慎,有道德感 | 见证麦克白夫人的精神崩溃 |
| 侍女 | 麦克白夫人的随从 | 谨慎恐惧,有良知 | 目睹梦游,却不敢轻易作证 |
| 西沃德 | 英格兰将领,援助马尔科姆 | 尚武重荣誉 | 协助推翻麦克白 |
| 小西沃德 | 西沃德之子 | 勇敢无畏 | 战死于麦克白之手,体现战士荣誉 |
| 老翁 | 见证国家异象的老人 | 朴素敬神,代表民间视角 | 表现弑君后天下失序 |
| 使者 | 警告麦克达夫夫人的人 | 善良谨慎,有同情心 | 提醒麦克达夫夫人逃亡 |
| 贵族 | 苏格兰贵族,反抗暴政者 | 忧国,渴望恢复秩序 | 说明反麦克白力量正在形成 |
班柯 ◆ 要是你们能够洞察时间所播的种子,知道哪一颗会长成,哪一颗不会长成,那么请对我说吧;我既不乞讨你们的恩惠,也不惧怕你们的憎恨。
女巫甲 ◆ 祝福!
女巫乙 ◆ 祝福!
女巫丙 ◆ 祝福!
班柯 ◆ 我们正在谈论的这些怪物,果然曾经在这儿出现吗?还是因为我们误食了令人疯狂的草根,已经丧失了我们的理智?
班柯 ◆ 什么!魔鬼居然会说真话吗?
班柯 ◆ 魔鬼为了要陷害我们起见,往往故意向我们说真话,在小事情上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在重要的关头我们便会坠入他的圈套。
麦克白 ◆ 这种神奇的启示不会是凶兆,可是也不像是吉兆。假如它是凶兆,为什么一开头就用一句灵验的预言保证我未来的成功呢?我现在不是已经做了考特爵士了吗?假如它是吉兆,为什么那句话会在我脑中引起可怖的印象,使我毛发悚然,使我的心全然失去常态,怦怦地跳个不住呢?想象中的恐怖远过于实际上的恐怖;我的思想中不过偶然浮起了杀人的妄念,就已经使我全身震撼,心灵在疑似的猜测之中丧失了作用,把虚无的幻影认为真实了。
邓肯 ◆ 世上还没有一种方法,可以从一个人的脸上探察他的居心;他是我所曾经绝对信任的一个人。
麦克白夫人 ◆ 你欲望很大,但又希望用正直的手段
麦克白 ◆ 可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们往往可以看见冥冥中的裁判;教唆杀人的人,结果反而自己被人所杀;把毒药投入酒杯里的人,结果也会自己饮鸩而死。
麦克白 ◆ 奸诈的心必须罩上虚伪的笑脸。
班柯 ◆ 天上也讲究节俭,把灯烛一起熄灭了
班柯 ◆ 慈悲的神明!抑制那些罪恶的思想,不要让它们潜入我的睡梦之中。
班柯 ◆ 为了觊觎富贵而丧失荣誉的事,我是不干的;要是您有什么见教,只要不毁坏我的清白的忠诚,我都愿意接受。
麦克白 ◆ 可是我为什么说不出“阿门”两个字来呢?我才是最需要上帝垂恩的,可是“阿门”两个字却哽在我的喉头。
麦克白 ◆ 我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喊着:“不要再睡了!麦克白已经杀害了睡眠。”那清白的睡眠,把忧虑的乱丝编织起来的睡眠,那日常的死亡,疲劳者的沐浴,受伤的心灵的油膏,大自然的最丰盛的肴馔,生命的盛筵上主要的营养——
麦克白 ◆ 麦克白将不再得到睡眠!
麦克白夫人 ◆ 睡着的人和死了的人不过和画像一样;只有小儿的眼睛才会害怕画中的魔鬼。
麦克白 ◆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点点儿的声音都会吓得我心惊肉跳?
伦诺克斯 ◆ 他们还说空中有哀哭的声音,有人听见奇怪的死亡的惨叫,还有人听见一个可怕的声音,预言着将要有一场绝大的纷争和混乱,降临在这不幸的时代。不知名的怪鸟整整地吵了一个漫漫的长夜;有人说大地都发热而战抖起来了。
麦克达夫 ◆ 醒来!不要贪恋温柔的睡眠,那只是死亡的假象,瞧一瞧死亡的本身吧!起来,起来,瞧瞧世界末日的影子!马尔科姆!班柯!像鬼魂从坟墓里起来一般,过来瞧瞧这一幕恐怖的景象吧!把钟敲起来!
麦克白 ◆ 从这一刻起,人生已经失去它的严肃的意义,一切都不过是儿戏;荣名和美德已经死了,生命的美酒已经喝完,剩下来的只是一些无味的渣滓当作酒窖里的珍宝。
班柯 ◆ 等我们把自然流露出来的无掩饰的弱点收藏起来以后,让我们举行一次会议,详细彻查这一件最残酷的血案的真相。恐惧和疑虑使我们惊慌失措;站在上帝的伟大的指导之下,我一定要从尚未揭发的假面具下面,探出叛逆的阴谋,和它作殊死的奋斗。
马尔科姆 ◆ 假装一副悲哀的脸,是每一个奸人的拿手好戏。
道纳本 ◆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人们的笑脸里都暗藏着利刃,越是跟我们血统相近的人,越是想喝我们的血。
马尔科姆 ◆ 明知没有网开一面的希望,就该及早逃避弋人的罗网。
罗斯 ◆ 难道黑夜已经统治一切,还是因为白昼不好意思抬起头来,所以在这应该有阳光遍吻大地的时候,地面上却被无边的黑暗笼罩?
麦克达夫 ◆ 马尔科姆和道纳本,王上的两个儿子,已经偷偷地逃走了,这使他们也蒙上了嫌疑。
麦克达夫 ◆ 再会!怕只怕我们的新衣服不及旧衣服舒服哩!
老翁 ◆ 上帝祝福您,也祝福那些把恶事化成善事,把仇敌化为朋友的人们!
麦克白 ◆ 我对于班柯怀着深切的恐惧,他的高贵的天性中有一种使我生畏的东西;他是个敢作敢为的人,在他的无畏的精神上,又加上深沉的智虑,指导他的大勇在确有把握的时机行动。除了他以外,我什么人都不怕
麦克白 ◆ 当那些女巫们最初称我为王的时候,他呵斥她们,叫她们对他说话;她们就像先知似的说他的子孙将相继为王,她们把一顶没有后嗣的王冠戴在我的头上,把一根没有人继承的御杖放在我的手里,然后再从我的手里夺去,我的子孙得不到传承。要是果然是这样,那么我玷污了我的手,只是为了班柯后裔的好处;我为了他们暗杀了仁慈的邓肯;为了他们良心上负着重大的罪疚和不安;我把我的永生的灵魂给了人类的公敌,只是为使他们可以登上王座,使班柯的种子登上王座!
麦克白夫人 ◆ 我们的目的虽然达到,却一点儿不感觉满足。要是用毁灭他人的手段,使自己置身在充满疑虑的欢娱里,那么还不如那被我们所害的人,倒落得无忧无虑。
麦克白 ◆ 使人盲目的黑夜,遮住可怜的白昼的温柔的眼睛,用你的无形的毒手,撕毁他那生命的租约吧!
麦克白 ◆ 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巩固
麦克白 ◆ 在法律保障公众福利的过去,杀人流血是不足为奇的事,即使在有了法律以后,惨不忍闻的谋杀事件,也随时发生。从前的时候,一刀下去,当场毙命,事情就这样完结了;可是现在他们却会从坟墓中起来,他们的头上戴着二十件谋杀的重罪,把我们推下座位。这种事情是比这样一件谋杀案更奇怪的。
赫卡忒 ◆ 他像所有的世人一样,只知道自己的利益,一点儿不是对你们存着什么好意。
赫卡忒 ◆ 月亮角上挂着一颗湿淋淋的露珠,我要在它没有坠地以前把它挹取,用魔术提炼以后,就可以凭着它呼灵唤鬼,让种种虚妄的幻影迷乱了他的本性;他将要藐视命运,唾斥死生,超越一切的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的希望,你们都知道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
贵族 ◆ 被这暴君篡逐出亡的邓肯世子现在寄身在英格兰宫廷之中,谦恭的爱德华对他非常优待,一点儿不因为他处境颠危而减削了敬礼。麦克达夫也到那里去了,他的目的是要请求贤明的英王协力激励诺森勃兰和好战的西沃德,出兵相援,凭着上帝的旨意帮助我们恢复已失的自由,使我们仍旧能够享受食桌上的盛馔和酣畅的睡眠,不再畏惧宴会中有沾血的刀剑,让我们能够一方面输忠效信,一方面安受爵赏而心无疑虑;这一切都是我们现在所渴望而求之不得的。
麦克白 ◆ 愿她们所驾乘的空气都化为毒雾,愿一切相信她们言语的人都永堕沉沦!
罗斯 ◆ 现在这种时世太冷酷无情了,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就已经蒙上了叛徒的恶名;一方面恐惧流言,一方面却不知道为何而恐惧,就像在一个风波险恶的海上漂浮,全没有一定的方向。
罗斯 ◆ 最恶劣的事态总有一天告一段落,或者逐渐恢复原状。
麦克达夫夫人 ◆ 小子,你爸爸死了;你现在怎么办?你预备怎样过活?
麦克达夫子 ◆ 像鸟儿一样过活,妈妈。
麦克达夫夫人 ◆ 什么!吃些小虫儿飞虫儿吗?
麦克达夫子 ◆ 我的意思是说,我得到些什么就吃些什么,正像鸟儿一样。
麦克达夫夫人 ◆ 可怜的鸟儿!你从来不怕有人在张起网儿,布下陷阱,捉了你去哩。
麦克达夫子 ◆ 我为什么要怕这些,妈妈?他们是不会算计可怜的小鸟的。我的爸爸并没有死,虽然您说他死了。
麦克达夫夫人 ◆ 不,他真的死了。你没了父亲怎么好呢?
麦克达夫子 ◆ 您没有了丈夫怎么好呢?
麦克达夫夫人 ◆ 嘿,我可以到随便哪个市场上去买二十个丈夫回来。
麦克达夫子 ◆ 那么您买了他们回来,还是要卖出去的。
麦克达夫夫人 ◆ 这刁钻的小油嘴;可也亏你想得出来。
麦克达夫子 ◆ 我的爸爸是个反贼吗,妈妈?
麦克达夫夫人 ◆ 嗯,他是个反贼。
麦克达夫子 ◆ 怎么叫作反贼?
麦克达夫夫人 ◆ 反贼就是起假誓扯谎的人。
麦克达夫子 ◆ 凡是反贼都是起假誓扯谎的吗?
麦克达夫夫人 ◆ 起假誓扯谎的人都是反贼,都应该绞死。
麦克达夫子 ◆ 起假誓扯谎的都应该绞死吗?
麦克达夫夫人 ◆ 都应该绞死。
麦克达夫子 ◆ 谁去绞死他们呢?
麦克达夫夫人 ◆ 那些正人君子。
麦克达夫子 ◆ 那么那些起假誓扯谎的都是些傻瓜,他们有这许多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打倒那些正人君子,把他们绞死了呢?
麦克达夫夫人 ◆ 哎哟,上帝保佑你,可怜的孩子!可是你没了父亲怎么好呢?
麦克达夫子 ◆ 要是他真的死了,您会为他哀哭的;要是您不哭,那是一个好兆,我就可以有一个新的爸爸了。
麦克达夫夫人 ◆ 这小油嘴真会胡说!
苏格拉底反驳色拉叙马霍斯(他认为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时,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观点:即使是一群强盗、小偷或海盗,如果他们想成功地进行抢劫,他们内部也必须有某种形式的“正义”。
“起假誓扯谎的人”本质上破坏了语言和契约的稳定性。如果我也对你撒谎,你也对我撒谎,我们怎么可能背靠背去战斗呢?
坏人之间没有契约精神 -> 无法形成合力
一旦分赃不均,或者外部利益消失,联盟瞬间瓦解,开始疯狂的内斗。
使者 ◆ 要是您愿意接受一个微贱之人的忠告,那么还是离开此地,赶快带着您的孩子们避一避的好。
马尔科姆 ◆ 一提起这个暴君的名字,就使我们切齿腐舌,可是他曾经有过正直的名声,您对他也有很好的交情,他也还没有加害于您。
马尔科姆 ◆ 虽然丑恶的东西总要作出一副美德的表象来,美德自身的样子还是美德。
马尔科姆 ◆ 我知道在我的天性之中,深植着各种的罪恶,要是有一天暴露出来,黑暗的麦克白在相形之下,将会变成白雪一样纯洁。我们的可怜的国家看见了我的无限的暴虐,将会把他当作一头羔羊。
麦克达夫 ◆ 人性中无限制的纵欲是一种虐政,它曾经颠覆了不少王位,推翻了无数君主。可是您还不必担心,谁也不能禁止您满足您的分内的欲望。您可以一方面尽情欢乐,一方面在外表上装出庄重的神气,世人的耳目是很容易遮掩过去的。
马尔科姆 ◆ 我所有的越多,我的贪心越不知道餍足,我一定会为了图谋财富的缘故,向善良忠贞的人无端寻衅,把他们陷于死地。
麦克达夫 ◆ 这一种贪婪比起少年的情欲来,它的根是更深而更有毒的,我们曾经有许多过去的国王死在它的剑下。
麦克达夫 ◆ 我的胸膛,你的希望永远在这儿埋葬了!
马尔科姆 ◆ 麦克达夫,只有一颗正直的心,才会有这种勃发的忠义之情,它已经把黑暗的疑虑从我的灵魂上一扫而空,使我充分信任你的真诚
马尔科姆 ◆ 从现在起,我委身听从你的指导,并且撤回我刚才对我自己所讲的坏话,我所加在我自己身上的一切污点,都是我的天性中所没有的。我还没有近过女色,从来没有背过誓,即使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也没有贪得的欲念;我从不曾失信于人,我不愿把魔鬼出卖给他的同伴,我珍爱忠诚不亚于生命;刚才我对自己所作的诽语,是我第一次的说谎。
罗斯 ◆ 葬钟敲响的时候,谁也不再关心它是为谁而鸣;善良人的生命往往在他们帽上的花朵还没有枯萎以前就化为朝露。
罗斯 ◆ 但愿你的耳朵不要从此永远憎恨我的舌头,因为它将要让你听见你有生以来所听到的最惨痛的声音。
麦克达夫 ◆ 我要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可是我不能抹杀我的人类的感情。我怎么能够把我所最珍爱的人置之度外,不去想念他们呢?难道上天看见这一幕惨剧,而不对他们抱同情吗?
侍女 ◆ 我不能对您说,也不能对任何人说,因为没有一个见证可以证实我的话。
侍女 ◆ 我不愿为了身体上的尊荣,而让我的胸膛里装着这样一颗心。
医生 ◆ 良心负疚的人往往会向无言的衾枕泄漏他们的秘密;她需要教士的训诲甚至医生的诊视。上帝,上帝饶恕我们一切世人!留心照料她;避免一切足以使她烦恼的东西,随时看顾着她。
安格斯 ◆ 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他的暗杀的罪恶紧粘在他的手上;每分钟都有一次叛变,谴责他的不忠不义;受他命令的人,都不过奉命行事,并不是出于对他的忠诚,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他的尊号罩在他的身上,就像一个矮小的偷儿穿了一件巨人的衣服一样束手绊脚。
麦克白 ◆ 我的生命已经日就枯萎,像一片凋谢的黄叶;凡是老年人所应该享有的尊荣、敬爱、服从和一大群的朋友,我是没有希望再得到的了;代替这一切的,只有低声而深刻的诅咒,口头上的恭维和一些违心的假话。
医生 ◆ 回陛下,她并没有什么病,只是因为思虑太过,继续不断的幻想扰乱了她的神经,使她不得安息。
医生 ◆ 要是我能够从邓斯纳恩远远离开,高官厚禄再也诱不动我回来。
麦克白 ◆ 我们这座城堡防御得这样坚强,还怕他们围攻吗?
麦克白 ◆ 倘不是我们自己的军队也倒了戈跟他们联合在一起,我尽可以挺身出战,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麦克白 ◆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儿意义。
麦克白 ◆ 我现在开始厌倦白昼的阳光,但愿这世界早一点儿崩溃。敲起警钟来!吹吧,狂风!来吧,灭亡!就是死我们也要捐命沙场。
西沃德 ◆ 暴君的人民有的帮这一面,有的帮那一面
马尔科姆 ◆ 我们也碰见敌人,他们只是虚晃几枪罢了。
麦克白 ◆ 我为什么要学那些罗马人的傻样子,死在我自己的剑上呢?我的剑是应该为杀敌而用的。
如果一个罗马贵族或将军输掉了战争,他通常会选择自杀,以免被敌人俘虏、羞辱或在凯旋游行中被当作奴隶展示。
麦克白 ◆ 我的生命是有魔法保护的,没有一个由妇人生产下来的人可以把它伤害。
麦克达夫 ◆ 不要再信任你的魔法了吧;让你所信奉的神告诉你,麦克达夫是没有足月就从他母亲的腹中剖出来的。
在莎士比亚时代的语境下,Born 特指经过产道的自然分娩。
麦克白 ◆ 愿这些欺人的魔鬼再也不要被人相信,他们用模棱两可的话愚弄我们,听来好像大有希望,却完全与我们原来的期望相反。
麦克达夫 ◆ 我们要把你当作一头稀有的怪物一样,把你缚在柱上,涂上花脸,下面写着:“请看暴君的原形。”
西沃德 ◆ 他的伤口是在前面的吗?
西沃德 ◆ 那么愿他成为上帝的兵士!要是我有像头发一样多的儿子,我也不希望他们得到一个更光荣的结局;这就作为他的丧钟吧。
马尔科姆 ◆ 在这去旧布新的时候,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那些因为逃避暴君的罗网而出亡国外的朋友们,我们必须召唤他们回来; 这个屠夫虽然已经死了,他的魔鬼一样的王后,据说也已经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生命,可是帮助他们杀人行凶的党羽,我们必须一一搜捕,处以极刑;此外一切必要的工作,我们都要按照上帝的旨意,逐一处理。现在我要感谢各位的相助,还要请你们陪我到斯贡去,参与加冕大典。
莎士比亚创作《麦克白》时,正值英王詹姆斯一世(King James I)在位。在当时的传说中,詹姆斯一世所属的斯图亚特王朝(House of Stuart),被认为正是班柯(Banquo)和弗里恩斯的直系后代。如果他在剧中让弗里恩斯直接杀了麦克白当国王,那就变成了”篡位”,这在政治上是不合适的。 让正统的王子(马尔科姆)复位,符合法理和秩序;而保留弗里恩斯的活口,则暗示了后来斯图亚特王朝的诞生。
麦克白与班柯最后都会死,那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究竟体现在哪里?
女巫同时向他们预言未来:
- 麦克白将成为国王;
- 班柯本人不会为王,但他的后代将成为国王。
两个人都听见了能够刺激野心的话。区别不在于班柯完全没有欲望,而在于他没有为了实现预言而主动犯罪。
麦克白试图用谋杀把未来抓到自己手中;班柯则对预言保持警惕,不愿用罪恶手段催熟结果。
麦克白为了保存和扩大自己,毁坏了自己;班柯虽然未能保存生命,却没有主动背叛自己。
仅从肉体看,两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亡。但结局至少有四个层面:
| 层面 | 麦克白 | 班柯 |
|---|---|---|
| 肉体 | 被杀 | 被谋杀 |
| 人格 | 被野心、恐惧和罪恶瓦解 | 基本保持忠诚和克制 |
| 人际关系 | 众叛亲离,妻子崩溃,臣民反抗 | 被儿子和后人承续 |
| 政治意义 | 成为篡位和暴政的象征 | 后代王权的象征性源头 |
麦克白的惩罚并不只发生在最后一战。在被杀以前,他已经逐渐失去:
- 睡眠;
- 安宁;
- 友谊;
- 爱情;
- 信任;
- 正当性;
- 对生命意义的感受。
人最初主动选择罪恶,后来却不得不继续犯罪,以保护第一次犯罪所得的利益。
因此,麦克白最后的肉体死亡只是内在败亡的公开完成。
他可以杀死班柯,却没有杀死班柯的儿子弗里恩斯。宴会上的班柯鬼魂,也象征着麦克白无法消除自己的罪责。越想抹去班柯,班柯反而越成为支配他精神的存在。
晋惠公与麦克白有明显的共同点:晋惠公依靠秦国支持回国即位,并作出割地、报答、照顾亲属和迎回兄弟等承诺。麦克白原本也处于一个包含忠诚、封赏和君臣秩序的体系中。
晋惠公即位后,认为此前的承诺妨碍自己的利益,于是拒绝兑现。麦克白认为邓肯、班柯、弗里恩斯和麦克德夫都是自己权力道路上的障碍,于是试图逐一清除。
晋惠公不愿救济秦国,是因为把邻国只看作竞争者;麦克白不断杀人,是因为把周围所有人都看作潜在敌人。二者都陷入同一种政治逻辑:既然信义不能立即增加我的力量,信义就是可以抛弃的东西。但他们忽略了:信义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它决定谁愿意合作、谁愿意援助、谁愿意在危难中保持忠诚。
“外强中干”的深层含义。一个政权可能拥有军队、财富和名位,却没有信任、合法性和真实盟友。外在权力扩大,内在支撑反而不断流失。晋惠公失去秦国援助和臣下信任;麦克白失去贵族、士兵、妻子以及自己的精神稳定。
班柯并不是毫无缺点的道德圣人。他察觉到麦克白可能通过不正当手段实现预言,也知道自己可能处于危险之中,却仍然留在麦克白的宫廷和权力范围内。他的警觉没有转化成足够有效的行动。
道德上的克制,并不自动等于政治上的审慎。
好人若低估恶人的危险,仍可能成为受害者。“通达人见祸藏躲”要求的不只是自己不作恶,还包括正确识别他人的恶,并采取现实的防范措施。
《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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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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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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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悲剧
《罗密欧与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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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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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喜剧
注意到其中的讽刺,人子苦笑于自己的愚蠢,我只是想写这样的作品,居然会被当作是推理小说。看来我的文采已经缺失到连我自己都觉得目瞪口呆了。
——龙骑士07《海猫鸣泣之时》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找到的东西是:
掉落在沙漠里的那一根针?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找到的东西是:
掉落在黑暗中的乌鸦的羽毛?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找到的是:
自己内心的误解。
人生近看是悲剧,远看是喜剧。
——查理·卓别林
读者的任务: 不同视角的训练,每个人掌握的都只是碎片化的真理,不再轻易陷入任何单一的叙事,获得智力上的自由。
《威尼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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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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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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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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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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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四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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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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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利奥兰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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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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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剧
过去的事如果不算是错,那么现在就不必悲伤;如果那是天意,那么宽恕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祭献。
——《冬天的故事》
《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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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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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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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亲王佩利克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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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剧
我们生命的纤维是由善恶交织的线织成的:我们的善行如果得不到我们罪恶的鞭策,我们的德性将会流于骄傲;而我们的罪恶如果没有善行的掩盖,它们就会令人陷于绝望。
——《终成眷属》
《一报还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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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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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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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行诗》 (Sonn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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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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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克丽丝受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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